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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金囚玉(69)

作者:非野哉哉 阅读记录

于是这点线索就折在了此处,他的存疑也成了无解之惑。

宋桢见庄与摸着自己指上的墨玉扳指暗自沉思,也反应过来一些什么,他犹疑片刻,跟庄与道:“我也查过他,只查到一些宫中秘事,他与我父亲有些恩怨,但他伪装得很好,我父亲没有察觉,才将我交给他教引,我原先以为,他是为着那点恩怨才如此对我……”

他挨近庄与,低声道:“其实刚才,我是诈你的,原来真的和你有关系么?”

他笑了,有点癫狂:“那万千的尸骨不是我一个人踩着,庄与,黎国人的血你也洗不掉,他们原是为你而流啊。”

庄与不在意地笑了一笑,他摸出小竹扇,用扇骨敲了敲宋桢的肩,望着他轻声道:“燕世子,你挡着我的光了。”

影簌簌,声吟吟,竹林间绿意生幽。

坐的久了,庄与觉得身上有些凉,起身往外走,出了凤尾竹林,前头是茶石南晴,嶙峋山石间几株茶花花期晚至。

庄与在晴日底下站了一站,微侧首道:“卿相朗朗君子,何不出来一见。”

卿浔从山石后走出来,跟庄与见礼,见四下无人,他低声跟庄与道:“我府上的人,还请庄君带回去吧。”

庄与不懂的看他:“卿相说的什么人?”

卿浔皱眉道:“秦王不必与我装糊涂,谢云,在你身边他叫追云,你的近卫,我不想伤他,但他毕竟与我立场相悖,久居我府并非明智之举,万一东窗事发,只怕我也不能保他。秦王陛下,他追随你多年,还请你仁慈,带他走吧。”

“卿相可能有所不知,”庄与用扇坠儿拨山茶弄娇艳欲滴的花瓣,“我的规矩没那么死板,跟着我的这些人,他们愿意为我出生入死,我便付他们酬劳,他们若想离去,我也不会阻拦。追云确然曾是我的近卫,但他跟来道吴国之后,同我说他遇见了年少时的邻家哥哥,想去投奔于他,我便允了。”

他看卿浔:“原来他说的邻家哥哥就是你么?”

他用扇骨敲打了那花儿,“他选择跟自己的哥哥一起生活,我不能勉强,他不想离开,我也没什么法子呀。”

“你!”卿浔露了急,绕过花丛走到庄与跟前:“秦王,你在让他送死!”

“送死?”庄与笑看他:“卿相,别这么不负责任,多年前我从山匪窝里把他救出来,他高烧不退,叫的都是你的名字。他心心念念你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离开我这个乱臣贼子,跟他的邻家哥哥过安稳日子,怎么能叫送死?”

他用沾染了鲜花汁液的扇骨敲在他素白的衣襟上:“待他好些吧,他是追云,还是谢云,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第37章 疯子

松裴曾有过正室王后,与他年少结缘,相护扶持,为他育有一女,也十分为松裴疼爱,可惜,那女孩儿很小就夭折了,不久后,他妻子也因病亡故。此后,吴王王后之位一直空悬,今日迎娶叶枝,亦只以“夫人”名分相称。

婚宴这日,吴宫司衣局为留吴赴宴的贵客们都备了喜宴衣裳,一水儿的红锦绯缎,场面热闹非常。

礼成之后,松裴着人在兰亭云泮安排了曲水流觞,众宾客坐在曲水旁,或以百花为题吟诗作赋,或谈乐说笑举杯共饮。

庄与不喜欢热闹,独自坐在曲水下首处的岩石上饮酒,芳菲簌簌随波逐流而来,涟漪款款,拨动他云泮下的倒影。

他今日穿的也是红色衣裳,发间缀饰的红色玉石在他低头时搭在肩头,风动时轻纱罩衣轻盈飘逸,云泮漂浮着花盏,推着酒杯向远处,如镜的水面倒影着云天,他坐在岩石泮,杯中酒已经喝尽了,他瞧着水中自己的影子,觉着新鲜。

景华走来,蹲在在身侧,拿着花枝,坏心的把他水中的倒影揉碎了,红色的碎影和花盏旋在一起,粼粼分不清。

庄与测过面看他,搭在肩头的红玉珠滑落在耳侧晃动着,他没有说话,轻动眼角,以眼神询问。

景华坐下来,挨着他,水面平静下来的时候,红色的倒影就成了挨着的两道,被沾染了水珠的花盏簇拥推挤着。

“这两天你见了不少人,”景华戴着冠,又端着身,坐下时显得比庄与更高,看他时眼睛微微低垂,有点儿审问的意思,又见他面色浮醉,眼梢绯软,从他手中拿过空酒盏,挨近他轻嗅,问到他口齿间的酒香,“酒也没少喝。”

庄与是喝多了酒,这酒清甜甘冽,盛在青玉小酒盏里,喝时口齿生香,他坐在这里,没人劝,没注意就多喝了几盏。他有了醉意,人还是清醒的,面上浮着薄红,眸中有湿润水光,看人时更觉亲近温柔,待人时也没平日里那般冷疏。

景华说他喝酒喝的多,他就偏要再喝,伸手去拿水中漂来的酒盏。

手腕被握住了,他看景华:“喝酒也要管?”

“要管啊,”景华笑看他,他也喝了酒,嘴上没分寸:“这般活色生香的,醉在此处,教人拐走了怎么着呢?”

庄与不跟他说话,又去看水中的影子,那影子似乎对他有无穷的吸引力,景华见他不理人,心里生坏,又拿花枝去搅碎倒影,两个人的影子都碎了,红色交织在一起,粼粼溶溶,花盏浸入水中,又翻浮上来,载着水珠打着旋儿。

景华见他不理,混账心眼儿翻上来,拿着花枝拍打水面,水珠四溅,落在二人身上,庄与抹去鼻尖上的水滴,握住景华的手臂,夺过花枝,远远的扔进了水里,景华笑了几声,又问他道:“秦王陛下没给吴王新婚备份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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