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太傅手拿苦情剧本(187)+番外
“你别着急,”颜展将人按住,隔着被子,安慰地抚摸:“你别急。”
“你现在用不上力气,我知道。”颜展说:“因为屋子里点着药香,这种香料可以暂缓你的疼痛。”
“我要看孩子。”沈舒衣听不进其他话,他清楚自己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心里留着的最后一丝理智,为了看一眼孩子。
“你现在不能见孩子,我也不能。”颜展跟他说:“这个香让小孩子闻到不好。”
“你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全!”
沈舒衣挣扎着坐起身,颜展赶紧将他扶住,避免下一步他会直挺挺倒下,沈舒衣得知自己不能见到孩子,支撑着他清醒的最后一根浮木坠入深渊,此时,他的心就像身体一样飘摇,随着外人随意摆弄,反抗不得。
“你把香息掉。”沈舒衣对颜展说:“我不需要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的微小波动,已经是此刻,他的身体能承受的最大起伏。颜展望着眼前这个血色全无,虚弱的好似一片蝶翅的沈舒衣,他很想知道沈舒衣是怎么想的,已经奄奄一息了,还要把身体毁的更彻底。
“把香灭了疼死你。”颜展掐着沈舒衣肩头,把他死死束缚住:“你想让小孩从小没娘早说。”
“好啊——疼死我,”沈舒衣说:“疼死我,让你如愿不好吗?”
“刚去祭拜完故人,又来陪我生孩子,颜展,”
他是不愿醒的,他宁可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醒了,就要继续面对一个离心的丈夫,面对一场失败的婚姻。
沈舒衣不明白颜展怎么忍受得了和仇人日夜相对,更不想接受他带着施舍的感情,明明已经心知肚明了,抛下自己去给死人祭奠,又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
“不恶心吗?”
就是要激怒他,沈舒衣想,他们这般鱼死网破,也好过责任下的逢场作戏,温水煎煮。
颜展会再给自己一个耳光吗,就像上次,他拒绝了颜展那样。
“沈舒衣,你冷静一下,”颜展企图安抚住沈舒衣,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呼吸越来越重,越喘越急,现在,沈舒衣的身体经不起一点波动,必须要让他镇定下来。
“唔,”唇被堵住了,沈舒衣心中一片空白,无目的地望着吻着他的男人,呼,吸,呼,吸,随着对方的频率来吞吐。
颜展用这样的方式帮他调整呼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太晚,因为他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湿漉,那处伤口还是被崩裂了,只是现下眼前人因为药香的缘故,对疼痛的感知减弱,暂未察觉。
“医官!”颜展连忙将人松开,起身走到外面,叫医官再缝伤口。
从天黑折腾到天亮,再从天亮折腾到天黑,沈舒衣再次醒来时,颜展已不在身边,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小星。
“小星。”
小星听到沈舒衣唤,连忙将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他讲:“把屋子里的药香都灭了。”
“不行!”小星拒绝:“殿下走时交代过,把香灭了,您现在的身体经不住!”
“其他人怎么就能行?”沈舒衣苦笑道:“不都是疼过来的?”
“你要听我的,”沈舒衣稍稍起身,抓住小星的胳膊:“你要听我的。”
“好,好。”小星说:“您快躺好,奴婢照做就是了,您不要激动,不要再把伤口崩开了。”
小星将药香熄灭,为了能让沈舒衣减轻些痛苦,搬来凳子坐到沈舒衣床榻旁,和他一句一回地聊天。
“孩子怎么样?”沈舒衣问:“是胖还是瘦,健康吗?”
“是很可爱的宝宝。”小星说:“奴婢昨天看她的时候,她还很干瘪,今天再看就好多了,有几分像您。”
“是不是还像颜展?”沈舒衣问。
“对呀,您怎么知道的!真的!也很像殿下。”小星惊讶道。
“呵,呵,”沈舒衣被小星逗的轻笑,他这一笑,吓的小星手忙脚乱起来。
“您别笑!”小星制止道:“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在这件事上,越阻止往往越是适得其反,小星着急的样子沈舒衣看在眼里,反而被她逗的越发轻松,心里的阴霾,仿佛被短暂地清扫过了。
“呃——”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小星见沈舒衣脸色变差,连忙去查看他的伤口处,伤口处的疤痕是完好的。
“是药香的功效散了,”沈舒衣对小星解释道:“疼点很正常,你别担心。”
沈舒衣让她别担心,但小星望着主子苍白的脸上,控制不住抽搐的肌肉,看的胆战心惊,她没办法替沈舒衣分担痛苦,站在地上的影子在对面无可抑制的痛呼声中愈来愈短,第二个黑夜降临。
沈舒衣硬生生挨了很久,小星将熬好的饭和药一口一口喂给他,喂进去的东西,一半吃一半吐,小星想,他已经疼的不省人事了。
她正要将药香再点上,被一只剩下骨头架子的手拦住:“不许点。”
“好,好。”小星急得连连点头,让沈舒衣安心,不要激动。
“天亮了,就把宝宝抱过来,好吗?”沈舒衣对小星说:“你别皱眉头,我不疼。”
“殿下今天有事,他明天就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小星突然说起颜展。
沈舒衣将脸半埋进褥子,被他刻意避开不谈的人,但只要被提起,他便无法再忽视:“颜展……”
声音染上不少疲倦,沉沉的,像大漠上吹不响的号角,闷闷的,像古稀老树垂柳,很深又极浅,声音拂过耳朵,却恍若刻进心里。
“怀王,不提他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