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太傅手拿苦情剧本(192)+番外
“挺好听的。”沈舒衣应允:“就这么叫吧。”
沈舒衣对这个孩子有许多愧疚,他的身体像是彻底坏掉一样,尤其下半身,整日整日地酸疼,被这样的疼痛折磨着,时间一久,心也变的疲累,白日见不得人嘈杂,晚上听不得一点动静,很多时候,都要把孩子交给嬷嬷看护,做不到亲力亲为。
颜展曾经说他疯了,府上的人也常觉得他孤僻,起初无事时,他不以为然,可自打生完孩子,因为一点动静便疑神疑鬼后,沈舒衣独自反思,他想,可能自己真的疯了,就算没有,也离疯不远了。
“怎么又哭了?”颜展一下朝便赶回来,沈舒衣生完孩子后越发瘦了,加之连续几天睡不安稳,现在眼下乌青一片,又因为哭泣,眼角和眼下都红肿了。
颜展着急地问:“腿还没有知觉吗?咱们再走走试试。”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颜展的手掌在沈舒衣腿上游走,帮他疏通筋脉。
“我害怕,”沈舒衣搂住颜展,整个人往他怀里躲:“我害怕……”
“您说会陪着我,不能反悔,”沈舒衣像是陷在了可怕的梦里,无助又彷徨,身体下意识颤抖,蜷缩在颜展怀里,他瘦的骨头凸出,摸上去甚至会硌手:“你不能反悔,颜展,你不能反悔的……”
“我不反悔,”颜展哄他:“我什么时候说要反悔了?这是你听到的还是梦到的,都是没影的事。”
其实这样脆弱的时候很可爱,颜展想,他其实很享受沈舒衣依赖他,沈舒衣整个人整颗心都贴在他身上,让他有莫大的满足。
但这人变脸比翻书快,可能觉得丢人,情绪稳定后,沈舒衣又成了那个冷冷的,爱搭不理的模样。
分明是他求自己来陪着,但又要表现出一副冷眼相待,生人勿近的样子,于是逐渐的,颜展跟沈舒衣待在一起时,越发觉得难耐。他想说点什么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可回报给颜展的,只有沈舒衣茫然而忧伤的眼眸。
沈舒衣心里怎么想的,颜展一直猜不到。只有在晚上,沈舒衣被噩梦吓的惊醒时,被各种动静吵的难以入睡时,颜展将他拥入怀中,伸手替他捂上耳朵,鼻尖嗅着晚香玉绽放的香味,身上被蹭着的地方汗津津的,只有这种时候,颜展能感知到沈舒衣强烈的情绪,他的示弱,是迷人的罂粟。
上天眷顾,沈舒衣的腿一天天恢复,逐渐如初。才开始,刚有知觉时,沈舒衣感觉最直接的是疼,是膝盖间那处好不了的伤口溢来的,熟悉的痛感。
“沈舒衣!”一天颜展回来,到屋子里找他时,人竟然不见了。
颜展怕人出什么事,急切地喊:“沈舒衣!你去哪了?”
沈舒衣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只小汤罐,一顿一顿地走过来,向颜展解释道:“您看,我又能走路了。”
“太好了!”颜展激动的将沈舒臾抱起来,抱着他在悬空转了好几圈。
“您快让我下来,”沈舒衣也难得有了笑意,伸手轻拍颜展肩膀:“转的好晕。”
“我的腿能恢复,多亏了您。”沈舒衣带着颜展做到小桌旁,将自己放在这儿的那盅汤推到颜展面前:“在怀王府,我没什么能做的,就想给您做点吃的感谢您。”
“这么客气做什么。”颜展说:“你现在这样煲汤费了不少事吧,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把自己累到了,得不偿失。”
“嗯,”沈舒衣应道:“知道了,您快尝尝。”
沈舒衣很久没这么精神过了,感受到对方的期待,颜展不敢扫他的兴,端起汤罐来便喝:“咳——”
“咳——咳——”颜展猛喝一大口,却差点整口都吐出来。
苦,腥,涩,这盅汤极三种味道之大乘,颜展想,大概是沈舒衣忘了处理动物的内里,火候也老了,本该留在汤里的鲜甜全被蒸发掉,只余下最原始的异味。
至于这汤里若隐若现的苦,颜展凭借多日的煮药经验断定,这是一只被药汁浸泡的彻底的汤罐。
“好喝吗?”颜展嘴里正难受的不知道这么好时,又对上沈舒衣询问的目光。
男人含糊道:“嗯……嗯。”
沈舒衣想亲自尝一下:“不太,好喝吗?”
“不是不是!”
颜展不想让沈舒衣尝,他身体这么差,别再喝中毒了:“你别动!”
沈舒衣不明白颜展的意思,还是伸手要拿,颜展不想让他动,于是站起身想将人按住,他起身起的快捷,忽略了近在咫尺的那只汤罐,划拉——瓦片碎裂的声音还有汤水淋漓的声音,在他起身的下一瞬,直直扑来。
“我不是故意的!”颜展左看看右看看,急的手忙脚乱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你别生气,要不然,你再做一碗?”
“舒衣?沈舒衣?”
颜展害怕沈舒衣要生气,可对方在这个时候反而一点反应也无,像个木头人似的,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僵直在原地。
在汤罐碎裂时,沈舒衣只觉得那些碎片要刺破他的耳朵,扎进他的脑袋,刺耳的声响震的他头疼:“呃……好疼……”
沈舒衣疼的坐不住,扶着桌角滑到了地上:“不,不……”
“你怎么了?”颜展慌忙跪地,将他的头用大手托住:“哪里痛?”
“头疼,”沈舒衣说:“心也疼。”
怎么虚弱成这样了,连一点声响也听不得,如若不是沈舒衣苍白的脸色太难看,颜展都要怀疑,他在故意吓自己。
后来,颜展将沈舒衣抱到床上,他向医官学了些按摩的穴位,就那样葫芦画瓢一样地做,直到眼前人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