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衣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他在院子里见到颜展本能的欣喜，心脏控制不住在身体里跳得快起来，但马上就被理智压下了。他想想了一圈，找到颜展来此最可能的理由便是来替太妃出气的，如今却被颜展否认，他虽面上依然僵着不显，但内心总是会有一点希翼。

颜展是为何而来的，或许，就让他妄想一点，颜展他或许就是为了今早的事特地来找他的呢。

不管是道歉或者只是想缓和一下，对他来说都可以。

可现实总让人失望，至少对沈舒衣来说，这几年他寄予愿景的事很少有能如愿的。虽然他这个苦主姿态摆得极低，只需要对方的一点表示罢了，也得不到。

沈舒衣低着头也无法忽略几乎快要跟他贴在一起的颜展，他感受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手不自觉在暗处攥起袖子的一脚。

他默默等待着男人开口，等了好久，终于等到颜展的声音，竟是那样燥热：“悉听尊便？”

颜展一把抱起他，沈舒衣纤瘦的身子用不着颜展使多少力气就能扛起，颜展将人安放在肩膀上，一阵天旋地转，沈舒衣差点将今晚吃下的几口东西呕出来。

“沈舒衣，本王看你真是傻了。”在沈舒衣无法看到的地方，颜展似乎嗤笑一声，说：“本王来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你既要孝顺婆母，又怎么能不侍奉丈夫呢。”

沈舒衣忘了自己听到这几句话后是什么心情，或者说他已经无法感知那些简单的情绪，五感混杂，心脏被绑了一根细细的麻绳，时不时收紧。他一瞬间连挣扎也做不出来，顺着颜展的动作，身子几乎对折地挂在男人身上，叫颜展轻而易举把他扛回寝室里。

进了屋，两人倒在床榻上相拥着亲吻，沈舒衣只希望颜展此时专心些，再专心些，不要注意到他放在桌案上的剩下的那些烤肉，是那样可笑。

颜展不在意他的想法，不在意他被侮辱，其实他本就是羞辱自己的那些人里的一员。沈舒衣攥着颜展的领子，将这点布料深攥进掌心，指甲狠狠掐进手掌里，这是他唯一可以泄愤的方式。

没有生不生气，更何谈原不原谅，什么都没有。

正如颜展所说，自己是自愿卖给他的努力，物件，颜展又怎会考虑到他的情绪，怎会因为害怕他觉得难堪特地来安慰。自己该庆幸，姿色足以侍奉怀王，能保舒臾平安。

沈舒衣坚持不久便晕眩过去，颜展或许不在意，总之他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睡梦中终于不再有闲心去想颜展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或者他买的那些烤肉的事，少有的一夜无梦。

沈舒衣起了个大清早，起身的动静惊得颜展也睁开眼，一只大手压在他腰间问他起这么早干什么，沈舒衣不想搭理他，说了句：“没事，殿下接着睡吧。”

接着独自一人起身梳洗去太妃那里服侍，昨夜他并不知道太妃的客房被安排在何处，今日现让小星问了值夜的仆役，被领着过去。

太妃自是不可能见他，她烦沈舒衣烦得很，哪怕沈舒衣争着想表现她也是绝不会给机会的，更何况现在沈舒衣被她强迫着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别弄伤了她。

是以太妃听到下人的禀报后摆摆手，只说让沈舒衣在外面等着就好，至于等多久，太妃特意没说。

清早的时光眼看留不住，太妃也没有召见他的意思，沈舒衣猜出太妃并不想见自己的心思，难得有点庆幸，这样想着，白白在屋外等待也不难熬。他等了一个时辰，约莫着去学宫的时间要迟了，便交代了院里的下人一声，先行离开。

沈舒衣难得恶劣地想：太妃发愿参佛，自是不能在俗世久留，怕是不等他晚上回来她便走了。太妃就是想刻意刁难，也有心无力。

至于颜展，沈舒衣想到他手又不自觉抖起来，他忙按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颜展想问罪，自己便由着他来吧，这人总有千万种理由来找不痛快，难道还差这一下吗？

周成遇上沈舒衣，忙抓住他的胳膊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最近有点累了。”沈舒衣应付道。

周成也没有往下问，或许他本就是和沈舒衣客套一下，借机说两句话而已。沈舒衣来到清风苑找到他的地方坐下，翻开一本书看着等他上课的时间。

中午快到在学生快要下课前，沈舒衣终于想起来自己得去打饭这件事，他怕再晚些学生就会把膳堂填满，忙起身出发。

走到半路，见几个学生慌慌张张地朝旁边跑，沈舒衣忍不住喊住他们，发现是他教的学生，面孔都很熟悉，忙问怎么了。

白奇间也在里面，他开口对沈舒衣说：“武哥，不是，是吴小武，他刚才练剑时把自己砍伤了。”

“现在怎么样了。”沈舒衣听到小武受伤的消息疑惑地想，小武一直以他的一身武功为傲，怎么会轻易受伤？

“没什么事了，就是大腿出了点血。”白奇间回：“已经送到医部止血了，沈老师，学生拜托您件事吧。”

沈舒衣点头：“说吧。”

白奇间讲小武的钱包递给沈舒衣，在沈舒衣不解地目光中向他解释道：“武哥托我去买饭，可现在还不到用饭的时间呢。”

“学生得先赶回去上课，怕武哥等得急了，他刚刚留了很多血，怕是消耗不少。”白奇间朝沈舒衣行礼道：“所以想拜托沈老师替学生买饭给他送过去。”

“好。”沈舒衣应下了，他到膳堂特意买了小武爱吃的炸鸡，这次他来得早，买了三只，怕小武吃不够。上次和小武吃饭时他便察觉到小武的饭量很大，跟他分食了一只炸鸡后，又吃了两碗米饭和一个白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