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153)
「青奚自古大王与布赫分治,致使王权不忠纷乱频起,是以自今日起,大王与布赫皆一人尓。」
她走一步,那些青奚侍卫就跪一层,有还在试图反抗的,何瑞经过之时直接抬指用内力绞杀。
青奚人就知道了他们这位现任布赫与之前所有的布赫都不一样,她只爱尊奉自己的子民。
于是人越跪越多。
何瑞走到人群尽头时,被远处即将落下的夕阳晃到眼睛,心中淤气层层消散,空空无一物……
这十几年光阴转瞬而过,竟也像是走了百年。
“小师姑!”
「圣女——」
「布赫大人!」
「大王!」
……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没有多久。
大雪将这片雪地重新洗刷干净时,何瑞睁开了眼睛。
“小师姑?”
“……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上官轻将她的手放进被子中,“你睡了三天,大家不放心你,不过我已经给你把过脉了,身体只是劳累过多,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何瑞慢慢坐起来,还没说话,云帆就答道:“青奚王和布赫的尸首林非已经带着人按照你们的习俗去办了,其格和吉雅也按照公主和王后之礼下葬。”
何瑞昏过去之前说的那几句话明摆着不想将事情闹大,但事情已经到了这般无法遮掩的地步,几人束手无策,青奚一些重要的官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历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局面。
十几个官员围在王庭中一天一夜都拿不出个主意。
云帆他们是中原人,本不便插手青奚自己的事情,但青奚现下群龙无首,若放任不管何瑞辛苦维持的一切恐将付之一炬。
盘丘虎视眈眈,如果青奚没了,大昭将在西部和北部直面盘丘。
云帆捣了捣柴火,蹦出几粒小火星,然后将手中的小木棍一扔,“走。”
林非立即起身跟上,掀开厚重的毡布帘子,里面青奚的官员已经昏昏欲睡,有些人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
上官轻在照顾何瑞和李清安,武桃花坐在庭上某个角落喝酒,见人进来摇摇示意就算打过招呼了,他得守在这里看着这些人,以防他们做出什么小动作。
两人进来后带进了一些风霜,将屋内的暖气吹散了些,一些人揉着眼睛抬头,然后起身相互做了礼。
“诸位大人真是好兴致,君王生死不知,国土飘零在即,你们竟然还有功夫在这里睡觉。”云帆随口道。
这话说得不留面子,庭上的译者不知道该不该翻译,只一个劲儿地把自己缩起来,这一堆人里没一个是他能惹得起的。
青奚的官员正要问译者云帆说了什么,就看到云帆径直走到青奚王的位置上。
「这是何意?」
「公子不可!」
「你们这些中原人随意出入王庭就算了,现在怎么还——」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云帆停都没停一下,那些人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走出来,要去指教指教这中原来的不知礼数的毛头小子。
林非直接横棍在身前,云帆没有理会他们,在上面捞了一些纸笔就下来了。
「……」虚惊一场,怪丢人的。
“布赫昏过去之前说的话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没听见的一会儿下去找当时在场的人打听一下,现在我就不多说了。”
云帆像在自己家一样吩咐众人,“现在我来说几个能稳住局面的谋算,至于用不用就看你们了。”
旁边的译者说:「他说他是来给我们献策的,劳驾几位大人听一听。」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一点的官员打量云帆的动作,「我怎么觉得这小子说话没有这么尊敬?」
译者赶紧凑到他耳边,「中原来的不知礼数,大人就凑合听一听吧。」
于是众人勉强坐下了。
「那我们就听一听你有什么高见吧。」
译者:“请讲。”
云帆:“……”这群人真当他听不懂青奚话呢。
来这里十天半月了,不说什么都能听懂,简单说几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玄衣卫风字部在大昭境内各处都要办事,学一些不同地方的话对他们来说都是寻常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青奚那几个已经死了的人的后事要如何处理,一连说了几条办法,其中利弊他都说得清楚,剩下的只要他们自己抉择。
出来时月亮已经高挂,云帆伸了个懒腰,“顾兄来了怎么不进去?”
靠在旁边柱子上的顾行川抱着松风剑,“看云兄游刃有余,也不需要帮忙的样子,我这待会儿还要去看清安,就不进了。”
帘子被掀开,武桃花走出来,说:“云兄真是大才,几句话就将其中利害说得如此明白,寻常人可做不到,这等资质做个暗卫岂不是可惜。”
刚刚在里面,无论是云帆说话的气质和态度,还是他罗列出的几条路都不是他们这样的年纪和地位能有的远见。
武桃花甚至觉得就是掌令来了也不一定能想得如此之远。
说是提供了几条路给青奚选,实则真正有用的只有一条,而那一条若是实施起来,对青奚是好,但对大昭也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的时刻还能思虑如此周全,他越想越觉得此人心思深不可测。
云帆哈哈笑了两声,“武兄太高看我了,我的资质若是够好,也不会在这里做暗卫了哈哈哈……”
那些青奚官员最终果然选了云帆挑好的路,青奚王,布赫,其格,王后均按原有礼制下葬,一切说法都是云帆字字斟酌后交由那些官员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