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30)
林非看向顾行川,顾行川握着松风剑的指骨发白,没有说话。
“顾公子,你……”林非一时摸不准顾行川到底是想救还是不想救。
顾行川木头似的站在那里。
——爹说帝台石关乎中原与西域百万人的安危。
——爹说他要带着帝台石一直逃,不能被人发现,直到帝台石消息湮灭的那天。
——爹说这很难,会做出很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人。
但是没关系,人生一世,总要做些自己认为对的事才不枉活过一遭。
可是爹,你没说过什么是自己认为的对的事,顾行川想。
此刻他就像站在一片纯白的棉花中,天也是白的,到处都令人头晕目眩,使不上力气,不知是该捂住耳朵往前走,还是将这些棉花统统撕碎。
他的心中实在无力,一边要保护帝台石,一边是那些无辜的、枉死的、被连累的人,仅仅是这些,已经撕扯出钝痛使他难以原谅自己,而此后不知道还会经历多少这样的事情。
——自己认为的对的事就是对的吗?
砰!
顾行川被一拳挥倒在地,云帆上前将他揪起来,道:“不去是吧?东西在哪!”
顾行川垂头没有说话,云帆二话不说又给了他几拳,林非把云帆往外拉,“少爷!少爷你冷静点!顾公子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
顾行川颓坐在地上,怀里的松风剑静静躺着。
这把剑从他太爷爷传下来不过百年时间,箭身明亮没有一丝污痕,可见历代主人对它的珍视。
松风剑是顾氏一族的象征,在他的爷爷进入大昭朝堂之前一直是江湖上侠义的代表。
后来顾氏成为天子近卫,松风剑在江湖上也就逐渐没了声息。
……顾行川抓住剑起身,在两人的目光中向前走。
“你要去哪?”云帆问。
顾行川没有回头,低声说:“我会救出李清安。”
“赊刀人至少是观己境,你一个观物中去有什么用!”云帆吼道,“你我加上林非——”
“你我加上林非未尝不可!”顾行川忽然制止他,凌厉的眼神让云帆林非两人皆是一愣,顾行川又转过头,说,“何况不用你们也行,你们走吧,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要一个人去送死吗!”云帆怒道,一把抓住他,“就不能说出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一起想办法吗!”
顾行川伸手挡了一下,力道有些大,云帆没想到他会突然反抗,一时没有站稳。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岌岌可危的怀疑与试探。
“云帆,你之前隐藏实力我能理解,行走江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隐藏的一面,你有,我也有,所以在我们还没产生冲突之前,好聚好散吧。”
顾行川说:“清安的事情,不劳你们二位费心了。”
三人拉开距离,林非慢慢挪到云帆身后,问:“少爷,咱们怎么办?”
云帆眸中生出一股冷意,抬脚准备跟上去。
“你们三个,”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结束了吗?我能下来了吗?”
忘了这茬了,林非看向云帆,云帆点了下头,林非便飞回去将人抱下来。
“她有话让我带给你。”云帆将破甲锥别在腰间,步子加快走在顾行川前面。
顾行川不理他。
云帆自讨没趣,自己接话道:“李姑娘在送我们出来时说,做好该做的事。”
做好该做的事。
云帆背身倒走,“顾兄,不知李姑娘这话有什么深意?若顾兄知道,可否为在下解答解答?”
顾行川知道李清安是在告诉他,让他别忘了去南靖救她师父。
“与你无关。”顾行川说。
林非带着上官轻追上来,云帆说:“那好吧,那等见到了李姑娘我再问问她好了。”
顾行川看着身边三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官轻说:“我做不了什么,但万一清安没死,重伤,我还可以治一治。”
“……少庄主,这时候不必强行说话的。”林非悄声说。
上官轻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是很妥当,便带着歉意笑了笑。
“别说了,我一个人去。”顾行川打断他们。
云帆大步离开,“脚长在我们身上,管我们去哪儿?”
林非赶紧跟上,上官轻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容,朝顾行川点头示意了一下,跟上他们两个。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云帆和上官轻是从赊刀人那里逃出来的,他们两个知道路线,能节省不少时间,眼看是拦不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他们。
四人在云帆的带领下很快到了赊刀人老巢附近,几人蹲在一大石头后面,顾行川说:“林非在外面放风,同时保护好少庄主,云帆跟我进去找清安的下落。”
“等等,为什么是我在外面?”林非担心云帆安危,这样冒险的事情是他这个侍卫应该做的。
“云帆对里面熟悉。”顾行川说。
上官轻将云帆的小腿包扎好,问:“我们怎么确定汇合和撤退的时间?”
赊刀人实力非常,光靠顾行川和云帆两人未必能从里面逃出来,还需要想点后招。
云帆暗自对林非示意眼色,林非知道其中深意,那是迫不得已时最后的办法,这个办法一出,云帆所有的计划都会付诸一空。
顾行川手掌握拳,锤了一下大石头,做出最后的决定,“我们以一个时辰为界,到时候如果我们没有出来你就带着少庄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