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33)
顾行川双手扶上李清安的肩膀闷哼一声——那柄菜刀砍在顾行川背上,力道之甚,扎进了数寸血肉。
“顾行川……顾行川!”李清安颤抖着喊他。
顾行川试图松开紧皱的眉头,但好像无济于事。
“没事,没事,”他说,“我还有……办法……你会安全、安全离开这儿……”
他安慰李清安,也安慰自己,顾行川抬起眼睛,眸珠轻颤,他想碰一碰李清安落下的眼泪,扶在她双肩上的手却只能紧紧用力,“请你,一定要带走我的尸体。”
在李清安还没做出反应时,他又说:“不要把我交给云帆……”
“不、不行!”李清安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身上还有一股来自观心中境的内力,哪怕不能完全发挥,诛杀一个观己上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顾行川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
他要用他的死,换两个人的生。
顾行川嘴角微扬,而后攥起松风剑转身站起,对赊刀人说:“我给你离开的机会。”
赊刀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云帆则是轻轻皱了皱眉。
“大话说得有些过了吧。”赊刀人伸手,那些散落各地的菜刀回到他手中。
李清安挣扎起身,朝着云帆喊:“拦住他,拦住他——”
云帆一头懵,拦谁?为什么要拦?
他正思考李清安说的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赊刀人蓄势而发,而顾行川伸出二指正点在身上各处重要穴位。
李清安起身又摔倒,跌跌撞撞地想要上前。
第19章
云帆果断选择拦住赊刀人!
几人动作迅急,云帆滑至赊刀人身后,又听见顾行川大喊:“云帆闪开!”
顾行川身上穴位已破,顿时整个天井中迸发出一股迫人的内力,直冲赊刀人而去。
赊刀人登时要躲,下一刻顾行川的松风剑已经势如破竹到了眼前,他只能抬刀抵挡。
松风剑意第一境,有我境。
人从婴孩时期开始就在不断认识自身,认识周围所立之世。
什么是我,什么是我的,什么是我能看到的。
顾行川曾张开稚嫩的双手回答父亲:“我的手可以开合,可以抓住东西,我可以控制他们,这就是我,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是我。”
他又说:“我现在想抓,我可以想,想就是我,这也是我。”
顾行川第一次参悟有我境是在顾家祠堂,在那扇先皇的先皇御赐的牌匾下,他看到“功铭影壁”。
想,这就是顾家的使命,是他也想要得到的“我”。
这一参悟就是五年。
顾行川周身如入蚁穴,酥麻细痛爬满每一处经脉,他知道这是自己这副躯壳无法承受观心中境内力的结果。
他要赶在自身溃散之前解决赊刀人。
然而内力反噬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之前那次他还有所保留,所以还能留下一线生机,这次……
赊刀人后退不停而忽然侧身,菜刀沿剑槽划向剑柄,叮一声碰到剑格。
顾行川一掌聚齐内力拍向赊刀人肩膀,但掌心还没碰到就被他抓住手腕,而后巧妙化力,另一只手果断舍弃菜刀去抓顾行川握着松风剑的手。
顾行川见状,趁其松手的间隙立刻反握剑柄,朝着赊刀人脖颈划去——
破甲锥从后而来,两人一前一后赊刀人没有躲开的机会!
哧!破甲锥贯穿赊刀人肩膀。
最后关头赊刀人歪了一下身子躲过松风剑,也让直冲他心脏而去的破甲锥扎进了并不致命的肩部。
两人皆是一愣。
“你们,还嫩着呢。”赊刀人说,但紧接着就吐了一口血。
顾行川一时爆发出的内力太过强盛,他正面被冲,内力受到重创,就算能侥幸躲开,也难以抓住顾行川了。
他聚集内力外化,想要逼开两人,云帆叫道:“不好!”
两人立即往后撤,云帆撤退及时没有被波及到,顾行川却慢了一步,离开不到两丈就被震倒在地,捂着胸口吐出一滩污血。
“顾行川!”李清安连忙上前封住他的穴位。
然而已经无济于事,顾行川几乎要将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赊刀人肩膀上的窟窿不断往外渗血,他看了一眼伤口,破甲锥上有旋纹,伤口处被绞得面目全非,他环视周围,除了两个重伤的,还有一个只是力竭。
再打下去损失太大,赊刀人选择即刻离开,他扔了一把菜刀到崖壁上某处机关,崖壁便打开一道缺口,赊刀人飞身而上。
“少爷——”
“顾兄——真的有人追我们啊——”林非抱着上官轻从天而降,身后跟着数十个玄衣卫,场面顿时混乱一片。
云帆上前扯起顾行川架在自己肩膀上,又伸手捞住李清安,“我们走!”
林非放下上官轻掏出三节棍去挡玄衣卫暗卫,一边打一边跟着云帆往后撤。赊刀人被沿崖壁而下的玄衣卫暗卫一脚踹开,正留下一个洞口给云帆几人。
云帆一拖二往上飞,到洞口时喊林非:“不要恋战,走!”
林非一脚将人踹远了,转过身把正闷着头往前跑的上官轻捞起来往崖壁上带。
五人站定后云飞踢起脚边一颗石子,击中赊刀人用菜刀打开的机关,洞门轰一声落了地。
留有一道缝隙时林非正朝外面看,发现赊刀人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林非便挥了挥手,“再也不见啦赊刀人大人!”
上官轻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洞里亮了一点,她在顾行川和李清安脸上晃了晃,云帆急声道:“两人都重伤,我们先出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救,这里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