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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起之帝台石(41)

作者:张佳子贝壳 阅读记录

顾行川挤到两人中间,把李清安的手拿开说:“走走走,这里玄衣卫太多了,不出城心里总是发毛,走,立刻走。”

于是一行人趁夜出城。

上官轻坐在马车角落里支着额角补觉,顾行川把胳膊垫在车中央的轮椅上,轮椅上坐得四平八稳的云帆也闭着眼睛。

只有李清安看着此情此景生气,她踢了踢轮椅,字眼一个一个擦着齿关蹦出来,“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马车内本来就不宽敞,云帆还硬要整个轮椅,坐在这里头都要插进车顶了。

李清安的腿抻不开,憋屈得很。

云帆装睡,顾行川睁开眼睛,试图把轮椅往他那边拽拽,但他腿更长,这样更难受,李清安便说:“算了。”

她把自己的垫子给顾行川,“铺在你旁边,你躺着睡吧,有他这椅子挡着不会掉下来。”

“那你呢?”

李清安心里烦躁,眼睛干涩但就是睡不着,一会儿觉得马车太晃了,一会儿觉得腿憋屈得慌,她觉得自己再不出去透透气就要死在车厢里。

“我睡不着,去外面透透气。”

她掀开车帘在另一侧坐下,林非转头看她,“怎么不睡?”

李清安一只脚搭在边缘晃荡,她双手垫在脑后靠着车边,“你进去歇会吧,我来驾车。”

“这么好,那我可去睡了。”

李清安看着天上的月亮点头。

“我真去睡了。”

“嗯。”

“……李姑娘是不是有心事啊?”

李清安:“没有啊。”

林非便不说话了,他不像少爷话说得那么漂亮让人挑不出错,他充其量就能看懂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但也有看不懂的时候。

就像现在。

“林非啊。”

李清安冷不丁叫他,林非看过去,“姑娘你说。”

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少爷身边的?”

林非想了想,“从小吧。”

“哦,家生子?”

“算是吧。”林非说,因为家生子是爹娘都在主子家做活,而他少爷却是从小就在他们家长大,“你知道大户人家嘛,总有那么多蝇营狗苟,少爷小时候过得其实并不好,看似有爹有娘有花不尽的钱,但总归是少了点什么,我就是那时跟在少爷身边了。”

他说完见李清安没有吭声,就问:“姑娘问这做什么?是……想家了?”

林非甩了一下缰绳,“过了前面那片河我们很快就到南靖了,就能见到你父母……”

“我想家,”李清安忽然说,“但没有父母。”

“额……嗯……这个……节哀……”

李清安转过头笑了一声,“节个屁哀啊,我没有父母是因为他们伉俪情深鸳鸯成对,我母亲生我难产而亡,父亲悲痛之下追随而去。”

她耸肩,“我就见过他们这一面,还是不记事的时候,我是我师父养大的,我师父活得好好的,节什么哀。”

“是我失言了,”林非道,“世上少有夫妻能如此情深,令尊令堂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李清安:“你们陛下不也是。”

“可是陛下的妻子不是贵妃啊。”

李清安挑了一下眉,虽然林非说得是实话,只有皇后才能被称为陛下的正妻,但这要是被那位正在四海寻医的大昭陛下听见,至少得活剥了林非。

林非毫不在乎,反而有点惆怅,“你说如果非要这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只娶一个呢?”

李清安把脚放上来盘坐,用手支着脸看林非,“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你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深情,让人刮目相看。”

“喂我比你大行不行,这群人里就数你年纪小!”

李清安笑,又叹了口气,高深莫测地说:“帝王他与一般人就是不同,一般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可以左拥右抱妻妾成群,但帝王行的是权衡之术,比起牺牲数万生命,几个红颜显然微不足道。”

林非:“可红颜的命也是命。”

“你说的喜欢贵重,于常人兴许唾手可得,但于帝王却是穹顶繁星,可观可叹不可碰,”李清安说,“当然了,如果帝王有本事,数万生命和红颜能两得,那也算是当世明君了。”

林非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有活力,李清安打趣他,“你这样子,外人还以为你喜欢的人被锁在宫里了呢……”

林非脸噌一下红了个底朝天,“你你……你不要瞎扯,我只是一个侍卫,连衙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我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紧张干嘛。”李清安笑出声。

林非:“你怎么不开你自己的玩笑,你要是碰到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只喜欢一个的时候就不笑了。”

“我是女的,无论喜不喜欢都只能嫁一个,”林非重新靠在车上,“不过我要是能娶两三个男的我也娶,我也尝尝当皇帝是什么滋味儿……”

“……”

东方亮起一道枫叶红,河流与山峰在阳光的追逐下变得鲜活,那条隔开北昭与南靖的大江已经被铺上了一条宽阔的桥,浅水处桥石堪堪出过水面,马蹄与车轮经过时迸起两层水幕,散在阳光下映出一弯霓虹。

桥上人来人往,他们的马车混在其中丝毫不引人注目,这里距离南靖都城燕京还隔着一座燕北山,他们从宁州城赶到山脚花了快一旬。

几人决定在山脚休息一下,等天黑了再过燕北山。

百年前南靖初建,是在燕北山打的最后一仗,但也因为当时的端亲王假死于此,女帝后来便再未登此山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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