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48)
李清安对这个话头不感兴趣,但耐不住云帆一直问,“哦?一个土匪窝能有什么权?”
“多了,大靖政商命脉他们都有涉足。”
“你怎么知道?你才来多久?”
何瑞不满他的质疑,站起来叉腰对着院外,“我当然知道,他们要抓我,我就将计就计,反正出去也会被神隐司抓住,不如在此蛰伏,姑奶奶我在花落谷的地位可是辛辛苦苦打出来的,地位一高想知道什么不是易如反掌?我这样的高手满大靖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来几个,花落谷可不把我当祖奶奶。”
她这句话说得倒没错,云帆和林非都感受过她恐怖的内力——一个小小姑娘,还没有李清安年纪大,内力却如此浑厚。
“所以师姑,你也不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是吗?”李清安打断他们。
何瑞的神情落寞下来,“……是,对不起,我去晚了。”
李清安跌坐在椅子上。
何瑞想起自己去天机门那天,静言堂中寂静一片,师兄的的身影背对着她,独自跪在蒲垫上……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师父送你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事交代给你?”
李清安已经回忆过那天无数次,不用想就可以脱口而出,“师父说要我找到顾行川,保护他,师父还把自己的铜钱交给我,让我走……”
“所以师兄没说过要你回来?”何瑞问。
“为什么这么问?”李清安抬起眼睛,不解,“我离开天机门还能去哪?师父受伤非常,要我去找顾行川不就是要他来救命——”
她忽然顿住,师父确实没叫她回来,说是要找到顾行川,却只说了要保护他没有提救命这回事。
卦师铜钱不离身,师父却交给了她。
那天师父行为反常,她一直在忽略……
如今看来,如果师父是算出了他自己的命数,或者算出天机门确有今天的劫难,才会哄她骗她,让她离开……
莫名其妙就让一个还没练成的小弟子去保护一个远在异国的人——这么蹩脚的借口。
她竟然没看出来。
李清安突然呼吸不畅,觉得有人狠狠攥着她的心脏,她的五脏六腑都要碎成污泥。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她要是看出来,哪怕再多问两句,不那么着急着离开,师父是不是就会和自己再多少两句话……
她怎么会这么蠢,蠢到这么明显的谎言都看不出来……
“清安!”
“李姑娘!”
她脸色骤然白了一片,吓得众人立刻上前。
何瑞眼疾手快扶住李清安,但她比李清安还矮半头,根本撑不住,膝盖直接跪在地上。
只是一瞬,李清安就被顾行川抱到了椅子上,他捧着李清安的脸叫人,“清安!李清安!”
李清安神情恍惚,在宽大的太师椅中显得单薄非常,人似乎一下就没了魂。
何瑞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直接用内力将其化为细针点入李清安的百会穴。
“……李清安。”从她几经变换的神情中何瑞已经猜到了事情起末,她好歹是天机门弟子,算命一事也颇有见地,虽然不知道师兄到底算出了什么,但她也能理解师兄的选择。
从小养大的独门弟子,怎么会不心疼。
“你师父费尽心思,可不是让你愧断心脉的。”
顾行川的脸色也遽然惨白,他没想到李清安能愧疚到这种程度,那些口不择言的话现在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李清安从排山倒海般的窒息中回过神来,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一只浮木,“师姑!师姑我想起来了,我离开那天师父给我看过一个物件,师父说那不是中原的东西,不要我学,可师父明明就可以使用。”
“也是、也是使用过后,师父的内力才开始流失的!”李清安清楚地想起,“他说那东西损耗内力非常,他短时间内运行两次……可是他只给我展示了一次!”
何瑞被她攥着胳膊,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给我展示的那次算出了顾行川的位置,才要我去找他……师姑,一定是那件东西。”
何瑞问:“东西呢?”
“东西……东西,”李清安浑身摸着,摸到师父的铜钱时才想起,“师父只给了我铜钱,没有给我那个。”
不等何瑞说出什么话,她就急切地比划,“这样、一个圆的,像盘子一样、靛蓝的,金色的……”
她比比划划,何瑞心里咯噔,立刻想到什么,但这东西中原确实没有,为了谨慎一点,她去找了笔墨给李清安。
李清安快速作画,虽然她画得乱七八糟,没有一点作画天分,跟狗爬的差不多,顾行川林非上官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何瑞却是一眼就认出了。
——是星盘。
西域青奚独有,与六爻不同,它是靠星位算命,所以才会异常耗费内力,内力一般的人根本无法推演,更别说在短时间内推演两次,观心境都要掂量掂量。
所以掌门师兄是自己耗尽内力的。
何瑞有口难言,在众人目光中走到一边,搅着指尖不知道该不该说、该怎么说。
李清安从桌案后面追出来,“师姑!师姑你知道对不对!”
何瑞不敢与她对视,只说:“掌门师兄……是自己散尽内力的。”
“……为什么?”李清安指尖颤抖,眉眼紧皱,“他是观己中,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散尽内力啊……”
“是与此物的运行有关吗?”云帆开口。
众人看向云帆,云帆直直盯着何瑞,何瑞不说话,李清安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