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76)
“凭你什么都做不了。”武桃花说。
李清安指尖嵌在掌心,什么都做不了……
师父身死,她没能将顾行川早些带回。
害死师父的人就在眼前,她却双手空空被人关在这里……
李清安抬脚向外走,打算硬闯,“你最好祈祷她在太阳出来之前回来,否则——”
武桃花抓住她的胳膊,“至少一月。”
“……你们疯了!”
武桃花:“公主确实有事。”
“只有她的事是事吗!她一个公主有什么事!”
“李姑娘慎言。”
“我等不了,我也有事。”
李清安大步走向宫门,武桃花按住她的肩膀,“你有什么事,你出去了不也是找你那几个大昭的逆贼?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公主没事他们就——”
“你才是逆贼!”李清安反手握住武桃花的手腕,一个后退就把人往前拽了半步,脚尖踢向他的腿窝。
武桃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知道公主在宫里过得到底有多么不好,可我理解她想要为自己的将来挣扎,但你们利用别人就要想要利用别人的后果,我不会等在这里,你要怎么掩盖是你的事情,能瞒多久是你的本事……”
武桃花手被压着,但丝毫不慌,他低声说:“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逃出去吧。”
“什么?”
只见武桃花跪着的右腿直接向后踹出,李清安立时躲开,他的手没了桎梏,整个人翻身而起,武桃花左手背后,“我让你一只手,只要你今日能走出景文宫半步,我就上禀掌令,放你离开。”
“这可是你说的!”李清安随手折断一根海棠枝,捋散的黄叶洋洋洒洒漫天飘,她把这根树枝当做太虚,加之无相劫,身影在月色中如同弥散的灰尘。
武桃花侧身躲过直面而来的冲击,右手拉住李清安手臂,树枝垂落,李清安左手立刻接住刺向武桃花脖颈。
两人招招打在筋骨上,一人只攻不守一人只守不攻。
武桃花脚步后退,右臂挡住树枝,紧接着咔吧一声,树枝就断成两半。
李清安立即伸手接住要落地的另一半,而武桃花的掌心已经拍向了她的胸口,情急之下,她只能用树枝去挡——
“额!”李清安摔落在地,吐了口血。
武桃花收势,问道:“还打吗?”
他是观己下,一手翻山掌使得游刃有余,李清安抓着碎成稀巴烂的树枝狠狠锤了一下石阶,霍然起身道:“我的刀呢!”
“当然被公主带走了。”
李清安气,但又没有办法,两人从丑时打到天边渐明,她几乎浑身青紫,都是被武桃花的翻山掌打出来的。
而武桃花自始至终都没出过左手。
李清安躺在地上,眼神虚浮地望着天,昨日之前她还踌躇满志,想着出去之后自己一定会到青奚找到星盘,哪怕死也会算出天命之子,若留得命在,一定要让今天的皇帝和神隐司都付出代价。
可现在才知道,她赤手空拳什么都没有。
“打够了没?打够了就起来,躺在地上着凉了还得给你请太医,”武桃花蹲下来,“这种时段,你还是少见外人的好。”
天上的白云好像在虚动着,李清安伸手去摸,她一定是疯了,才觉得远在穹顶的云彩伸手就能摸到……
“……别装了,我知道你……”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师父的话却越来越清晰。
“无相劫背会了没有?”
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李清安的脑海里响起来……
“溯脉承光,太虚为乡,凝灵破相,落英玄霜,万象虚妄,劫转无方……师父师父,什么叫万象啊?”
“你还小,等长大了就懂了。”
李佑牵着小小的李清安走在天机门的石梯上,一边要她背,一边又说她太小,小小的李清安不明白这到底是想让她学,还是不想让他学。
到了静言堂前,李清安就坐在门槛上看师父练刀,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像是能带起山间的清风。
“无相劫起自双刀,短刀溯脉着尺寸之功,长刀太虚延万丈之远,两刀缺一不可,也可独自前行……”
李清安不自觉跟着师父的招式练起来,竹海涛涛,她的手中似有溯脉太虚化形……
她忽然睁开眼睛,浑身经脉如同热泉洗濯,李清安一把推开喋喋不休的武桃花坐起来——这种感受她有过,是那次与赊刀人对战破境时才有的感觉。
武桃花看着不断冒汗的李清安一时拿不准她是不是真的病了,“喂,你不会真的风寒了吧?”
他上前为李清安诊脉。
李清安此时没有功夫与他纠缠,她要凝神运转内力以防经脉被冲,别破镜不成反丢了命。
武桃花显然也意识到了,指尖搭上经脉的那一刻他就反应过来,心中骇然的同时,琢磨着要不要打断她。
可一旦打断李清安必有性命之忧,而她现在只是观物中,破境也还是。
但总归……
“摸够了就离我远一点。”李清安闭着眼睛虚弱道。
武桃花:“……你在这种时候破境,就不怕我动什么手脚吗?”
“我死了,你的公主也回不来了。”
武桃花耸了下肩膀,坐在一边等她恢复。
树下的影子由长变短,几乎都要消失在树脚,李清安还坐着一动不动,武桃花几乎以为这人破境没成,要没气了……
忽然李清安胸口一阵血气上涌,武桃花登时起身快步蹲在李清安面前,果不其然,下一刻这人就吐了口血。
武桃花立即要点她的止血位,破境这种事就是九死一生,有些高手破境时还会找自己信任的人过来帮忙守护,像李清安这种身边坐着个杀手也能安心破境的人着实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