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89)
“景文留步。”身后传来声音,李清安回身,看清来人后熟练做礼,“五皇兄。”
武桃花说过两人之中比较像个文人的就是江清寒,一把扇子常年不离身。
“叫我五哥就好,”江清寒说,“你身子骨弱,这些天祭祖一事辛苦你了。”
李清安微微欠了欠身,没有说话。
“今夜是重阳盛会最后一天,不如我带你去游湖吧,你常年在宫中,鲜少能看到这样热闹的俗世烟火,何不趁此机会多转转?”
李清安不知道他葫芦里打的什么算盘,没有轻易应下,“多谢五哥,只是这些天操劳下来我有些累了,盛会年年有,今年就……”
说到一半,身后的武桃花忽然轻咳了一声。
李清安从善如流地换了说辞,“……给五哥添麻烦了。”
江清寒合起扇子,笑道:“好,我这就去禀告父皇一声。”
人走远了,武桃花说:“你远离行宫远离皇上,才有机会离开。”
“怎么离开?”
“正好碰上五殿下邀你游湖,回去后就以风寒为由闭门不出,然后他们启程回燕京,我们就偷偷离开去金岩。”
李清安:“为什么是我们?你去干什么?”
武桃花还没说话,李清安就眯了眯眼睛,“哦,找公主去啊。”
“……昨天掌令收到消息,公主身份暴露,顾行川要用公主换你,如果你半路跑了我们怎么接回公主?”武桃花向前走。
李清安:“原来如此,你们想得可真周到。”
上了车驾,李清安从车窗里探出头,“我今夜就要走了,你真的不用我帮你算些什么吗?”
武桃花拉住缰绳,马车蜿蜒驶向淮州城,“没什么好算的,算来算去不过就是黄土一抔终归尘埃,又不能说人总要死,就不活了。”
李清安挑眉,“呦,这是怎么了,说的话都叫人听不懂。”
“大概是在□□您身边待久了,学会您那一套爱死不死的态度了吧。”
李清安有些想笑。
但回过头想了想,什么叫爱死不死?她还没算出天命之人是谁,还没为师父报仇呢,怎么也不能死。
淮州城偏南,城中城外水系居多,他们车驾进城的时候江清寒已经在等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到了湖边。
湖中船舫缓慢游行,各处彩灯高挂,热闹程度堪比过年,江清寒给李清安递了一件狐裘,“船上寒凉,披上会好一些。”
“多谢五哥。”
两人上了一条游舫,丝竹声入耳,李清安拢着披风上到二楼,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江清寒站在她的上风处,指着一处盛景,问她:“传说那个地方有一种水上花,你知道是什么吗?”
水上花?荷花,睡莲……李清安脑子里闪过几种花儿,但总不见得这就是正确答案,她只好摇摇头,“景文不知。”
“咱们太祖早年间也是在这样的时候过来祭祖,因为太过神伤,臣子们就想了办法宽慰太祖,”江清寒双手撑在栏杆上,“说要请太祖赏花,赏的就是这水上花。”
“可是太祖就问了,这个时节水上哪里还有花。”
“那时候咱们大靖刚刚开朝,远不比现在繁华,”他说着看了一眼李清安,又把头转向繁星夜空,“但太祖确实看了一场水上花。”
“什……”李清安想说这么半天,他也没解释什么是水上花,但刚开口,眼前就闪过一阵亮光,接着砰砰砰的声音传来——
夜空中升起无数朵炫彩的烟火,李清安一时看花了眼,脸上被映得流光溢彩。
江清寒说:“以后你去到北昭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过得不好,就给五哥写信,五哥去接你回家。”
李清安激动喜悦的神思在这一刻慢慢收拢,她学着江清远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淡然,嘴角的笑也扬得恰到好处,“五哥,太迟了。”
江清寒的脸色僵住。
以前他没有关心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当然有用,如果他能获得江清远的支持,来日北昭说不得就会在立太子一事上与他站在一起。
多么天大的好处。
可惜了。
第51章
半个月后,金岩。
“驾!驾!”
“吁——”马蹄踩在荒漠上,扬起阵阵飞沙,步千里勒马站定,指着前方孤立的城楼,“到了!”
半个月前,步千里带着景文公主的密信回淮州,闻渊没有过多迟疑,吩咐步千里和武桃花护送李清安前去交换江清远,务必要保证公主安全回燕京。
两人领命,在李清安“风寒”后独自留在淮州养病之后,带着李清安一路狂奔,半个月来满打满算没有睡满一天过。
但三个人谁都不觉得路途辛劳,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李清安扬起马鞭,“驾——”
金岩城内热闹非凡,大红色的布帛里三层外三层,燃着红烛的灯笼不分白天黑夜地高挂,李清安一进城门就震惊非常。
像金岩这样矗立在荒漠中的孤城,一天都能在地上浮起一层吹过的沙子,这些红布和灯笼却干净得一尘不染,必是有人时时打扫。
金岩能有此手笔的人可不多。
步千里稍稍瞪大了双眼,但没忘了正事,下马在街坊到处寻找什么,武桃花也下马。
不一会儿两人就找到了神隐司在城中留下的记号。
李清安问小摊上的老板,“劳驾,我想问一下这城里是有人要成亲了吗?”
那老板一脸喜色,“是呀!姑娘是刚来金岩吧,今日咱们行脚帮的少帮主要成亲了!你看你看,”他指着从旁边经过的衣着各式的人,“这是北昭的,那是盘丘,还有扶月……这些人本来参加完交易会就该走了的,但听说帮主家有喜事,纷纷给面子留下来吃喜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