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

艾熙突然叫住他，像是思量了很久，终于做出了一个艰巨的决定，

“把我的定位权限给你一份吧，不然你找不到我，又会吓成这样。”

“我不要。”

高望舒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明白艾熙最讨厌的就是，被监视被掌控。

他应该让她自由，他一直这么努力，不就是想让她自由么？

那他有什么资格再为她加上枷锁呢。

“不会对我有什么困扰的，你觉得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再反向定位你。”

“如果你可以定位我，你会查看我的定位么？”

“我不会。”

高望舒被艾熙的坦诚逗笑了，他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可当艾熙亲口承认了，心底还是酸胀的难受。

“等这边安顿下来，我给你权限，我这边还有事情，你快去吃东西吧。”

“好。”

高望舒像往常一样等着艾熙关断电话，可这一次他等了很久，却依然能听见那一端细微的电流声。

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就将电话移到眼前，发现通话的计时还在。

“怎么了？”高望舒不解的问道。

“没事...别害怕了。”

艾熙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高望舒这才缓慢地挪移着身体，他不知道僵坐了多久，身体已经近乎瘫痪了，挪移到床边时果然如他所料，

他重重的从床上摔了下来，床边堆积的照片四处散落，他来不及去整理。

另一种疼取代了他心里的痛。

他的尾椎痛得像是要断裂了。

第81章 贼

重复单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又到了年底。

高望舒习惯于将春节视为年底，尽管汉城春节氛围并不浓郁，可他那颗心或多或少也与国内同频，不自觉的懈怠下来了。

人们习惯于在接近年关的时候懈怠，春节除了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外，更多的是一段时间的休整。

整理好心情，整理好体力，明年又是新的一年。

无论是好的一年，亦或是坏的一年，总归是新的一年。

新这个词就让人高兴，充满了未知的欣欣向荣。

高望舒喜欢新年，他喜欢自己渐长的年纪，好似这样就能与艾熙再靠近一些。

可艾熙的年纪不也在长么？

可对于一厢情愿的他来说，艾熙于他来讲是静止的，她永远是眉眼弯弯的28岁。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今晚高望舒回来的要迟一些，不过迟也有迟的好处，超市里特价的商品赶上了好几件，有了这些临期食品，明天也算是能好好过个年了。

高望舒慢吞吞的走出电梯，又慢悠悠的输着密码。

这个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人等他，所以他还不如多借着楼道里偷来的光亮，多站一会。

可今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一拉开防盗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尽管屋里满是浓郁的漆黑，可他却很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屋子里气息不对。

就像是有第二个人来过，

屋子里还飘散着浅浅的体温和淡淡的味道，那味道并不使他排斥，甚至还有几分熟悉。

可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味道。

高望舒的脑海里闪过，一则又一则入室抢劫的新闻报道，想着想着他却突然笑了。

他家里有什么可偷的？

就算是歹徒还在屋里守着，又有什么可怕的，自己烂命一条。

高望舒怀着这样丧气的心情，按亮了点灯。

屋内一片明亮的白，这屋子里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招贼了。

甚至要比他想的更恶劣。

他书桌上的书都被翻乱了，四散在地上，满地的碎玻璃与碎镜子的残渣，闪亮亮的落了满地。

餐厅的桌椅被掀翻，衣柜里的衣服四落，还有艾熙的照片，

艾熙的照片都像是泄愤一样，被撕了个粉碎，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堆成一座彩色的小山积在床头。

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也摔在地上，镜框上的玻璃碎了，蛛网似得裂痕斜在他们的脸颊上，模糊了表情。

高望舒心疼的拾起合影，颤抖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拂去相框上的碎玻璃，它挡住了艾熙的脸，可是他一伸手就被玻璃刺了一下，一滴细小的血珠涌了出来，渗进碎裂的缝隙里。

缝隙之间有了颜色，像是交织的血管，那张照片就像是有了魔力。

什么样的魔力？

那张照片好像活了过来！

高望舒看见阳台的拉门被拉开了，照片上那个小鹿似的女人，正站在冷风了看着他。

风撩起她细碎的短发，与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比夜还要沉，吞噬着周遭一切的光亮。

她的眼神，比冬日的风还要冷冽。

“你怎么来了？”

高望舒很确信这不是梦，因为梦里的艾熙总是安静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既然她出现了，那房间的一切狼藉，都找到了始作俑者。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把屋子里闹成这样，邻居竟然都没有投诉。

不愧是他的艾熙！

“不报警？”

艾熙刚刚应该是在阳台抽烟，身上还带着混合着薄荷烟的凉气，高望舒将相框放在书桌上，捧起艾熙的手，果然是冰凉的。

“你来了我报什么警，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艾熙还是冷漠的看着他，那样的眼神高望舒并不陌生，只是从未出现在他身上。

那是艾熙看无关紧要的人时，一贯的眼神。

什么时候起，他也变成无关紧要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