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17)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艾熙这样贴心的人啊。
天哪,他更喜欢艾熙了。
只是很快他升腾起来的心,又沉沉的坠了下去,摔成湿漉漉的一滩。
因为艾熙自己去结账了。
“我来付。”
高望舒一把按住了艾熙的肩膀,生怕晚一步就侮辱了他作为一个成年男性的尊严。
“你还是学生,不需要替我买单的。”
可艾熙看着他一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嘴上的语气虽然强硬,脸上却是一副怯懦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不为难病人了,就收好了钱包,乖巧的仰着头等他来付钱。
俩人折腾走过了半个校园,高望舒才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救助。
输液室的椅子冷硬,高望舒怕艾熙坐着不舒服,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垫在椅子上,艾熙也不推让,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开始拆她心心念念的小蛋糕。
“你怎么来了?”
高望舒看着艾熙眯着眼睛,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才小心的将他疑惑一路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艾熙专心的盯着手里的蛋糕,伸出舌尖探了探嘴角积住的奶油。
“什么消息?”
高望舒慌忙掏出手机检查着收信箱,这才发现自己半梦半醒间已经看过这条消息了,只不过那时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抱歉,我以为在做梦,忘记回了。”
可怜的高望舒被巨大的自责压得发闷,丝毫没有意识到艾熙是怎样仅凭着他的姓名专业,就能准确的找到他上课的位置。
“没关系啊。”
艾熙毫不在乎的将身体缩回椅子里,用手指缠着高望舒的输液管玩,透明色管子里的药液苦冷的,流进血液里也捂不暖的。
“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艾熙的声音也落寞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更像是被什么事情给绊住。
高望舒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确定自己这种告密的行为,对艾熙来说是好还是坏,犹豫再三决定先探一下艾熙的口风。
“你和何暮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啊,怎么了。”
高望舒的心沉下去几分,但还是咬着牙狠下心继续问道,
“你们最近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
艾熙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又顺手将吃不下的半块蛋糕塞进高望舒手里,示意他帮自己解决。
高望舒沉默的盯着手里的蛋糕,还未入口就觉得喉咙已经被这份甜腻给糊住了。
他艰难的清了一下嗓子,还是说出了口,
“何暮出轨了。”
第11章 谁也不爱
输液室的空气突的滞重起来,粘稠的空气压得透不过起来,四周仍旧喧嚣,唯独两人之间沉闷消极,输液管里落液声清晰可闻,
一声比一声重,一滴比一滴慢。
一滴一落像是砸在心头上,一阵慌乱。
原来是艾熙收紧了缠在输液管上的手指,流速变慢了。
高望舒也静了下来,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脑子被烧坏了,好歹应该等退烧剂的药效上来,自己头脑清醒的时候,再和她说这些伤心的话。
现在这个场面,自己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话不卡不落的吊在嗓子里,他反倒是更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愚蠢,不懂得安慰人的要义,还是因为可怜艾熙。
他的脑子太乱了,分也分不清楚,只能任由思绪杂乱的系成一团,带着他的脑神经抽痛。
“你说什么?”
艾熙半托着下巴,扬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她的手指松开,输液管里的落液声又开始有规律起来。
“对不起,我看见何暮出轨了。”
高望舒的声音里,带着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狠辣,那是一种荼毒他内心许久的嫉妒与报复,一旦渗透就会扎根,就会悄无声息的在言行举止里发芽。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是你出轨。”
艾熙的反应并没有他设想的强烈,除了一开始手上那点举动,艾熙的神色可以称得上波澜不惊。
“出轨对象你认识。”
高望舒低头看着掌心精致的蛋糕盒,里面静卧着小小一角蛋糕,那是他一星期的伙食费,可艾熙却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向来吝啬的他此刻却慷慨的可怕,他心里只想着如果自己再优秀一点,买得起更昂贵的蛋糕,
那艾熙会不会再多吃一点呢?
艾熙艾熙艾熙。
他在心底呢喃着她的名字,质问老天留在她身边的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他虽然一无是处,但却能誓死的忠诚。
可惜高望舒向来不是什么感性主义,
他比谁都明白,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任何感情都大同小异,一样廉价。
“我猜猜,你认识的我朋友不多,应该只有贺兰和刘娇。”
艾熙仰着头用一根手指点着下巴,一副全力思索的样子,可惜高望舒依旧没在她脸上看到他想要的神情。
艾熙太淡然了,淡然的就像是在解一道无关紧要的数学题。
“贺兰和我喜欢的不是一个类型,那应该是刘娇。”
艾熙精准的捕捉到了高望舒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开心的眯了眯眼睛,
“是不是我猜对了。”
“是,你猜对了。”
高望舒的头脑清明了几分,可能是药效上来了,思维也活跃起来,可惜他的活跃只是徒增伤感,倒不如一直昏沉下去痛快。
他已经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明明他不想让艾熙难过,可是偏偏当他见到艾熙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时,心里反倒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