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20)
艾熙半天等不到声响,以为高望舒没在听,刚冷着脸回过头要发脾气,却见高望舒正左手捧花右手拿花瓶,涨红着脸笑得憨憨。
靠,越看越像祝福那只傻狗。
它妈妈贺彩才不会摆出这幅蠢样子。
高望舒当然浑然不觉自己在艾熙这里,竟然和一只狗画上了等号,
虽然就算是他知道了,他也还是会这样傻乐。
此刻他满心都被“艾熙接受了这束花,以及艾熙要把这束花摆在餐厅,每天都要看着这束花吃饭”的喜悦填满了。
他的思维有时候真是简单的可怕,简直是一条神经通全身,没有丝毫弯绕。
“你听明白我说什么了嘛?”艾熙没好气的打趣道,“笑得跟祝福似的。”
“祝福是...谁?”
高望舒小心的在嘴里琢磨着这个奇怪的称呼,听起来很像一个名字。
艾熙看着他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挑了挑眉坏心思就起来了,
“祝福是个小男孩。”
没错,目前还是个小男孩,可能过几年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就要被师傅捉去变公公了。
“小男孩?”
高望舒蔫蔫的重复着,脑子里又回想起何暮那句“你总是有很多弟弟”,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喜悦顿时就被冲散了。
“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罚站么?我让你来可不是想看你站在这的。”
艾熙懒得理会他,转身进了书房,独留高望舒自己探索她的领地。
见她走了高望舒才松下一口气,人也自在了许多,
没办法,艾熙实在是太好了,什么都好,好得他做什么都不自在。
艾熙就像是一轮太炙热的太阳,普照着阴暗肮脏的他,他只适合在阴沟里远远地看着,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反而浑身难受。
现在艾熙回房间了,大老鼠高望舒终于能自在的探索领地了。
高望舒打量着这精致气派的房子,整体是黑白为主的意式风,看起来和艾熙的性格并不像,待久了甚至有几分压抑,
而且这房子虽然装修考究规整,却总感觉有些空荡,像是缺少了些什么。
可这房间里明明什么都有,就连边边角角也布置得极为得体,壁画绿植,挂件装饰,所有装修应该注意的小巧思都不曾遗漏。
那到底缺少什么?
高望舒自己也说不清楚,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想多了。
令他高兴地是,这间屋子看起来并没有第二个生活过得痕迹,就算是有也已经消散了很久,
那么那个一直压抑着他的问题也不攻自破了。
看来艾熙最终还是悬崖勒马,和那个人渣分手了。
高望舒喜滋滋的拿起拖布,要不是怕打扰到艾熙,他都想一边唱歌一边工作了。
一路拖到阳台的落地窗,这里略有些突兀的摆着一张宽大的摇椅沙发,沙发上散着一团小毛毯,
看得出艾熙经常躺在这里晒太阳。
高望舒拾起毛毯,刚想顺手叠起来,就闻到艾熙身上独有的甜味弥漫开来,
他强忍住凑上去深吸一口的变态冲动,将叠整齐的毛毯重新放回沙发。
一旁还摆着一个小茶几,圆高的茶几上还放着什么东西。
高望舒就绕过沙发,想着顺手整理一下,就见那茶几上只摆着三样物件。
一包抽了大半的烟,一个落着几个烟头的烟灰缸和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高望舒的一口气卡在心口,久久散不去,他盯着那茶几上的物件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去将烟灰缸洗干净。
他早该想到的,艾熙家里怎么可能只来过他一个男人。
可当他想到那个男人,能站在艾熙的摇椅旁,看着艾熙盖着毯子小憩的样子,他心里就开始一阵燥热。
那是他见不得光的自私,那是他死灰复燃的嫉妒。
他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情绪已经远超讨厌,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恨意。
那个男人是怀揣着怎样腌臜的念头,盯着艾熙的睡颜的。
同为男人的他怎么会不晓得?
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那种原始的冲动,那是他在无数个旖旎的春梦了,一场场实践过的卑鄙。
客厅里的高望舒妒火中烧,毫无理智,
而书房里的艾熙,正看着电脑监控上的实时画面,看着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盯着手中的烟灰缸久久不动,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
第13章 笨蛋
艾熙的书房更为压抑,这里的窗帘终日紧闭,半点热络的光也闯不进来。
屋内只靠着冷白的灯光照明,更衬得屋里惨白肃杀,一片森严。
一整面的书架是漆黑没有半点杂色的,墙壁是粉质粗粝的白;书桌是黑里泛着些棕红的,地砖是晶莹带粉的瓷白。
主色调都离不开黑白二色,这间屋子简直像是一帧黑白默片。
就连这里唯一带着些颜色的艾熙,此刻也被浸染成协调的灰色,带着消寂的哀沉。
这场面不太吉利,总觉得有几分死气。
可艾熙向来不在乎,凡利她者才是正道,这样阴沉的环境让她舒服,那就是个好风水。
她窝在宽大的椅子里盯着屏幕上的人,屋外细碎的声响与屏幕内的声音堪堪重合,一起一落的让人有些晃神。
屏幕里的高望舒虽然耷拉着脸,带着几分无名的怨气,干起活来倒是细致,和他膀大腰圆的身形格格不入。
他做起家务来很有条理,看起来并不像是特意邀功的假把戏,而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习惯。
倒是和资料里查出来的相符,父亲去世后,独自照顾生病的母亲,各种农活家务都很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