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3)
这个人高望舒倒是认识,他第一天上班,同事就远远地带他认过脸,
这就是白兰会所的大老板,贺兰。
第一排的模特显然没有让小蛋糕满意,第二批队伍马上补上去,高望舒学着其他模特的样子生硬的打着招呼,心里只想着快些回后勤继续搬货。
“兰兰,会所现在运营的这么困难了么,怎么什么人都能来做模特?”
这声音绝对称得上温柔甜美,就连发脾气都像是在撒娇,可紧接着一个玻璃杯在高望舒脚下炸裂,玻璃碎渣四溅,甚至有几粒溅在他规整放在裤线旁的拳头上。
这是冲他来的。
高望舒下意识的抬起头,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看着经理,可经理却扭过头不去看他。
这是情理之中了,这种地方从来都是相互甩锅,哪里会有两肋插刀的感情,后勤没有,那里面更不可能有。
“你低着头干什么。”
第二个玻璃杯扔了过来,这一次准头很足的砸在他的肩膀上,里面冰块混合着酒液浇在身上,冰冷粘腻的像是冷血动物的粘液。
可高望舒心里却想着,这件衣服弄脏了要怎么赔偿啊,毕竟小凡的衣服看起来都不便宜。
这衣服能手洗么?
“娇娇,有点过分了。”
高望舒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白色尖头高跟鞋,鞋头被一块冷冰冰的金属包裹着,将包厢里柔和的白色灯光折射的有些刺眼。
然后是一双白且纤细的脚踝,踝骨圆润的凸起,像是一块玉。
目光在往上游移就不礼貌了,高望舒只能抬起头去看这双鞋的主人。
包厢柔和昏暗的灯光下视野有些飘忽,看什么都隔着一层薄纱,他只记住了那一双小鹿似得圆眼睛,水盈盈的浸着光彩,长而翘的睫毛长得也懂事,毫不吝啬的将这一双眼睛完美的展示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像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学生,脸上带这些软肉,尖尖的小下巴像是甜桃的一点尖。
这是绝对是一张毫无攻击性的脸,甚至会催人产生一种很强的保护欲。
见高望舒盯着她看,她有些茫然的挑了一下眉毛,又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睫毛忽闪着像是燕子的尾巴
她的眼睛藏不住情绪,有什么想法都能从那双眼睛里漏出来。可是那双眼睛却很黑,黑色要远大于白,像是一滩沼泽让人无端生寒。
“吓到了?”
那女人歪着头盯着他看,柔顺的黑色长发像是倾倒的墨一样顺着她的肩头滑落,带起一丝凉意。
高望舒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正常沟通的能力,只能用卖力的摇头表达自己的想法。
“CC,你喜欢就留下。”
沉寂了许久的贺兰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在此之前刘娇已经摔了三个杯子了,再这样由着她摔下去,会所干脆也别开了,改成乱砸乱打的解压室得了。
可刘娇就是这个性子,开心就开心,不开心就胡闹,这么多年她们也是习惯了,
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艾熙身上。
“来这里坐,其他人走吧,一会让小凡直接过来。”
艾熙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上,经理小心的用目光请示了贺兰,确认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模特班子退了下去,而被剩下的高望舒顿时就傻眼了。
自己应该干什么?
也没有岗前培训啊?
他只能呆愣的跟在艾熙身后,在看见地上落着的一大块玻璃时,又泛起后勤工作的敬业了。
他快几步走到她前面,半跪下身将玻璃捡起,可还不等他起身就感觉头上一重,几根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揪得他头皮一痛。
“你的头发是烫出来的,还是自然卷。”
高望舒半跪着,手里的玻璃还没放下头就被人按住了,这行为多少有些不尊重人,可对上艾熙那双懵懂求知的眼神,高望舒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天生的。”
“你在做什么?”
艾熙的手还插在他的发间,还轻轻的揉了几下,头上的痛又多了几分,高望舒知道那几根被勾住的头发一定是被连根拔起了。
可他却无心关注自己可怜的头发,他只是在想今天自己搬货一定出了很多汗,会不会弄脏她的手。
“拿玻璃干什么?”
艾熙见他不说话,就温和的提醒着,语气虽客套手上的力度却半分不减,仍让他保持着半跪着的局促的姿势。
“我怕你踩到,会滑倒。”
高望舒将玻璃摊在手心里,举起来给她看,“灯光很暗,我怕你看不到。”
手上的力道松了,可高望舒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艾熙没有给他指令他就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甚至连举着玻璃的手都没有放下。
“CC你疑心病太重了,他一看就是临时被抓过来的。”
刘娇重新揽起艾熙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恼的在艾熙的胳膊上蹭着,
“我过生日你都不让着我,你越来越过分了,你不爱我了”
“我已经由着你胡闹一晚上了,兰兰也要做生意的。”
“但是兰兰才不会和我生气,对不对?”
贺兰明显是今天晚上被闹累了,毫无形象的搓了搓脸,又叹了口气,没对着刘娇却对着艾熙漏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你生日,你最大。可是CC你让他一直跪着,也来砸我场子么。”
艾熙一副惊醒的神情,赶忙招呼人坐过来,高望舒才敢起身坐过来,可是坐也不敢坐的太近,中间始终隔着一人的空隙。
艾熙挑了挑眉,坏心思又被挑起来了,她一手撑在高望舒的大腿上揉捏着,感受到手掌下的肌肉明显的绷紧了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