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30)
这种领地被侵占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她总是隐隐觉得高望舒的味道回荡在她的身边,连带着他那份炙热的体温,搅得人不得安宁。
她是对这个孩子太纵容了,谁都会受委屈,根据她所调查回来的资料来看,他今晚受得那一点委屈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却偏偏心软了,甚至还把他带回来留宿。
她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措施,她完全可以给他开个房间,若是心里内疚那就开个贵一点的。
可她却偏偏选择了最极端,风险最大的那一个。
艾熙隐隐觉得一定是这阵子她工作太辛苦了,
思考问题都变得缓慢了,若是这阵子的事能平安度过,她应该把自己的年假休了,出去散散心。
想了这么多她还是睡不着。
艾熙愤怒的坐起身来拉开床头灯,整个房间顿时被这份昏暗的灯光填满了,连她也被这措不及防的亮晃得一惊。
她愣愣的看着床头柜上的小药瓶,她已经吃了平日的计量了,若再加量明天一定会不舒服。
可她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她只想要睡眠。
手心里躺着小小一粒白色的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缓缓漫开,强制的睡意也慢慢上涌,暴力的将她拉入昏沉的世界。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艾熙还在警告自己,
一定不要再对那傻小子心疼了。
高望舒又开始了那一场重复的美梦,来得次数多了他已经轻车熟路。
梦里的艾熙依旧是一张冷脸,
可比起艾熙脸上得体的假笑,他倒是更喜欢艾熙这副冷漠却放松的神情。
今夜的艾熙有些癫狂,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阿斯蒙蒂斯,用血肉为疯狂助兴。
他的口腔鼻腔满是血液,呛进肺里无法呼吸,而艾熙就那样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他,尖锐的指尖抵着他的喉结,纤细冰冷的指骨束缚着他的脖颈。
纵情声色的临界点,怀里的艾熙突然一把枯骨,柔软温热的肉一层层融化,只剩下冷且硬的骨。
这场面有些骇人,可高望舒却紧紧地将那一把骨揽进怀里。
尖锐的骨刺透他的皮肉,剥夺他的体温,他试图用自己热烈的血滋养那白骨,虽然是一场徒劳,可却畅快。
直至他们的骨影交叠。
她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
她要寄生在他的血肉之中,冲破他的血肉获得重生。
四肢百骸得到释放,在这场幻境中酣畅淋漓。
一夜好梦。
高望舒睁开有些酸疼的眼睛,外面的阳光还很柔和,应该时间还早,天才蒙蒙亮起,
他活动了一下隐隐作痛的脑袋,才发现自己口腔和鼻腔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液倒灌呛的满脸都是。
他刚掀开被子想去卫生间清理一下脸上的血迹,却被身下的一团糟羞红了脸。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生物钟,
还好自己起的早,还有时间清理犯罪现场。
新的场景果然为自己提供了新的灵感,他还从未弄得这么糟糕过。
高望舒用冷水扑了几把脸,脸上的红热却还不肯消散,执拗的提醒着他昨夜的欢乐。
这场红直到与艾熙共进早餐时还未褪去,他就顶着这张大红脸傻乎乎的坐在对面,连早饭都忘记吃了。
而艾熙也因睡眠不足带着脾气,药物的副作用又使她头脑昏沉,思考能力也慢了下来。
见他一副呆呆的样子,脸颊绯红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心里早就猜了个十有八九。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我睡不着你小子做好梦!
艾熙搅着粥,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规律的脆响,她挑了挑眉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梦里我在上面还是下面。”
“上面。”
高望舒脱口而出,随后就在艾熙的一阵狂笑里躲进了洗手间,久久不敢再出来。
第19章 糖
那一场闹剧之后,高望舒很久都没见到艾熙。
他明白艾熙并没有躲着他的心思,毕竟这件事应该难堪的是他自己,
可艾熙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岛台上被冷落的水果,孤零零的失去光泽,变得黏腻干枯。
可高望舒却无能为力。
他除了将白白浪费的水果倒进垃圾桶之外,做不了任何事。
他于艾熙就像是这盘食之无味的水果,失去了那一点新鲜,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倒进垃圾桶中。
可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战战兢兢的继续,保持着自己微乎其微的新鲜感。
世界上不会有一直新鲜的水果,但新鲜的水果一直都有。
艾熙这阵子是真的忙,
大小旧账接踵而来,政治更替对远离这场旋涡的人来说,无非是一场尘埃落定后的新闻报道。
可对处于旋涡外侧,稍稍有所举动就会被牵涉其中的这群人来说,能做的只有夹紧,尾巴收好身子,尽可能远离旋涡的波及。
整整一星期的高强度工作,白天有忙不完的工作堆积,晚上又有剪不断的关系需要去应酬。
她真的累极了。
可她别无选择,这点工作上体力与脑力的辛苦,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她只能向前,她的身后没有退路,甚至犹豫一步都会坠入万丈深渊。
艾熙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发胀的眼睛,继续审查着手下人整理的文件,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艾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挂上了得体的假笑,起身迎合着,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么亲自过来,有什么事打个电话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