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59)
有些事他可以稍微强硬些,比如劝艾熙多吃点饭,多穿点衣服。
但有些事他是绝对不能试探的,
就比如侵占艾熙的生活空间。
艾熙总说他是狗,高望舒有时候觉得,其实艾熙才更像是一只小狗,就是那种毛茸茸棉花糖般的小博美犬,生气也像是在撒娇。
漂亮,脾气大,领地意识还特别强。
高望舒借着收拾沙发背对着艾熙时,被自己的联想逗得笑了一下,他可不敢让艾熙看见,更不敢让艾熙知道自己竟然将她比作小狗。
那样的话,小博美又要跳起来发脾气了。
“你会不会把沙发睡塌了。”
艾熙窝在满床红里,衬得脸色更加白皙了,床上的大红映在脸上就变成了淡淡的粉,煞是好看。
她怕冷,很快就将被子盖到下巴上,只漏出一双黑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只刚化形的小动物,一副懵懂的样子。
“应该不会,我睡觉很老实。”
高望舒侧躺在沙发上试了一下,他的样子滑稽的不得了,半个身子躺在沙发里,两条腿无处安放,只能垂在地上。
“这样能睡着么?”
“可以,我其实可以睡在地上,怕你半夜看到害怕。”
高望舒也不曾想到,贫穷训练出的技能,竟然能在现在派上用场。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恩贫穷。
“你以前打工训练出来的?”
“我要去关灯了,你要留个夜灯么?”
可贫穷催生出的自卑,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心中的暗刺,裹在血肉里越长越深,渐渐地就剥离不出了。
“不要,窗帘也拉好,我讨厌睡觉的时候有亮光。”
高望舒检查好窗帘关了灯,在黑暗中磕磕绊绊的摩挲着,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高望舒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是亮堂堂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轮明晃晃的月挂在天上。
窗帘太薄了,月光毫无阻碍的洒进屋里,简直比日光还要亮。
可月亮就是这一点好,再亮也是柔柔的,不会刺的眼睛痛。
月光下的红变成了粘稠的沉闷,从床上流淌到地上,深深浅浅的黑交错着,
房间的墙面不平,应该是当年店主图便宜自己粉刷的,月光寡淡的落上去,像是墙壁里渗出了水。
艾熙毫无睡意,借着月光看着缩在窝里的高望舒,他仰躺着,双腿像是截肢了一样,垂在地上。
月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了薄薄的一层朦胧,那层混沌的影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艾熙一寸寸的打量着他,从饱满的额头,到挺拔的鼻子,最后落在他憨乎乎的厚唇上,看着他气息愈发紊乱的气息,才满意的笑出了声,
“好亮啊,感觉这里的月亮比百京亮。”
“百京的灯太亮了,所以显得月亮没有这么亮,其实都一样的。”
高望舒嘴上冷静的解释着,其实早就被艾熙盯得心里发毛。
“你母亲的病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当年的抚恤金不够给她看病么?”
“你冷不冷,感觉气温降下去了。”
“冷,冷得哆嗦。”
“我去找阿姨再拿一床被子。”
高望舒利落的起身,径直走到屋子门口刚要拉开门,就听见艾熙坐起身,被子从她身上窸窸窣窣的滑落。
“你上来陪我睡。”
“嗯?”
高望舒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看着艾熙身形融在黑暗里,成了一团更深的影,
他分不清这话到底是艾熙本体说出来的,还是她身侧的影子代劳。
“上来给我暖床!”
艾熙果然脾气好不过三秒,话只要说第一遍没被执行,第二遍一定会发脾气。
“你确定么,我是男人?”
高望舒趁着艾熙还没有扔东西之前,快步走到床边,可还是不敢贸然行动,只敢立在床边伺候。
“不然呢,你是太监?”
“我们一男一女,那个...”
“你是哪个朝代的老封建,今晚特殊服务,我给你加钱。”
“我不要钱。”
迎着月光艾熙将他眼底的委屈看了个真切,她下意识的想遮住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得她心里慌慌的。
可高望舒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坚定的重复道,
“我不要钱。”
“你干嘛一副卖艺不卖身的委屈样子,我又没强迫你干什么。”
艾熙罕见的压下脾气,拉着他的手哄着他,
“我真的很冷。”
艾熙的手滑腻冰冷,却柔软无骨,那种触感让高望舒有些头皮发麻。
这简直就像是一条蛇。
“对不起。”
他用自己的手包裹着她的手,他在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一只冷血动物。
“又道歉,你没做错为什么道歉。”
“我拒绝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别拒绝我第二次,不然我会发脾气。”
高望舒吸了吸鼻子,乖巧的钻进被子里,直挺挺的平躺着,像是个等待被临幸的妃子。
“你干嘛这样视死如归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艾熙笑得发抖,这张不太结实的床都跟她笑得发颤,在静夜里发出微弱的“咯吱咯吱”的暧昧声音。
高望舒只觉得脸上越烧越热,最后只能背过身不去看艾熙。
艾熙才不会放弃逗弄傻小子的几乎,她将自己的脚伸进着他的裤管,贴在他的赤裸的小腿上,满意的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直。
高望舒好像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探过身将艾熙的脚捧在手里。
“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