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笼乌(127)
她看向阎寞,笑道:“阎娘子的好意,流光心领了。还要劳烦你遣人去通报襄王殿下一声,就说我今夜也有事不回府了。”
阎寞知道殷流光的生父与长公主之间的仇怨,生怕此事是长公主借机为难她,但此刻她的身份只是一介酒楼老板,也不能明着顶撞申大伴,不能让他看出自己跟襄王宅之间的关系。
眼下殷流光的决定是对的。
她点头,露出属于阎娘子的逢迎往来的商人笑容道:“娘子说的哪里话,平日里都仗着您和襄王殿下照顾生意,传个口信而已,这都是我们长乐天该做的。”
殷流光点头,跟着申大伴坐上了招摇华丽的公主府马车。
眼见马车远去,消失在巷口,阎寞立刻转身,笑容从脸上消失:“我要出去一趟,乐白,你替我看顾好长乐天。”
名叫乐白的少女立刻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
但等到了襄王宅,她惊诧无比,失声道:“大王不在?”
君平点头,手里拿着兽苑喂食的碗,冷淡道:“大王一早便接到传召入宫去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有大事,四娘被长公主召去了。”
此话一出,君平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立刻扔下碗起身:“我想办法潜进去看情况。”
阎寞道:“不行,公主府内有多少夜神司的咒符你也不是不知道,四娘有金仙铃护着,想必没什么大问题,但你去了一定会现原形!”
“还是想办法尽快通知大王吧!”
第63章 绿衣鹦鹉
长公主的宅邸跟殷流光想象中很不一样。
她以为权倾天下,傲视长安的长公主的府邸,定然要比寿昌公主宅更奢华精美,但真相却大相径庭。
这里幽篁环绕,流水淙淙,中庭种的不是名贵花种,反而是一片散发着微微苦涩气味的药田。
训练有素的侍女们有条不紊地捧着药篮匆匆走过,殷流光只是随意一瞥,便在心里估算出那些药草若是拿到鬼市去卖,不消一日就能赚出一栋长安的宅子来。
她十分可惜地将视线收了回来,暗道这里再怎么伪装成采菊东篱下的田园风光,举世少见的药材也暴露出了主人身份的尊贵。
药田中央,一名身姿窈窕的黑衣女子正弯腰采摘什么,申大伴在她身后停下,语气十分恭敬:“娘子,人我已经带来了。”
女子闻声回眸,殷流光发现她脸上戴着白色的绸带,将眼睛遮了个严严实实。
她看不见?不……可她分明能感受到女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劳烦大伴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女子含笑道。
“是,娘子。”
申大伴退下后,女子向着他们温声启唇:“公主已经在主厅等候,各位请随我来。”
嗓音轻柔,动作优雅如蝶,被绸带遮挡的脸上仍能看出清莹的微笑,不自觉就能让人放松紧张和戒备。
“娘子定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姐姐吧?不知公主唤我等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向天子献舞吗?”
“还是我们乐班的演出冒犯到了公主,惹了公主不悦……”
或许是因为女子的亲和力太强,路上天葩乐班的班主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向女子询问求助,希望能弄清自己到底是中了大运还是闯了大祸,女子一边引着他们向主厅走去,一边像是洞悉了他的心情,含笑安抚:“班主不必忧心。”
“那一夜你们的演出很是令人称奇,公主也只是想要召你们为天子献舞,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恶意。”
她的嗓音里仿佛蕴含着奇异的力量,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就相信,班主长长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女子微微一笑,转头继续带路。
殷流光看着她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又对她不显山不露水的态度感到微妙的在意。
明明看着就不是个常人打扮的模样,且那趾高气昂的申大伴在她面前乖得跟个鹌鹑似的,她真的只是个侍女吗?
脑海里闪过苏胥跟她说的话。
那团圆楼主身边最擅长以幻梦迷人的蝶,叫做宵清,对楼主忠心不二。
团圆楼主的真身到底是谁,其实她也一直猜想会不会是长公主。
她眸中闪过思索,换上一副好奇的神色,走近几步到她身边,笑道:“这位姐姐,天葩乐班只是一介民间乐班,不知何德何能,哪里做得好能被公主看上?”
“若是我们能知晓公主殿下的喜好,也能提前为殿下准备更好的表演。”
女子仍然是一副恬淡的神色,道:“殷四娘子不必过谦,那夜你的舞蹈就连太子殿下也赞赏不已,想必定有动人之处。”
“且公主殿下心怀万民,容纳四海,怎么会因为只是民间乐班就轻视天葩乐班的技艺呢?”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竟然将殷流光的窥探尽数都挡了回去。
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继续问也打探不到任何事了。
她闪了闪眸光,不再多说。很快便走到了主厅,殷流光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长公主。
如常行礼之后,只听一声淡淡的女声道:“都起来罢。”
殷流光规规矩矩地起身,她抬起眼,珠帘后斜斜坐在软榻上的女子被遮挡了面容,她看不清脸,只觉得帘后那人比起她,似乎更好奇她身后的兔子们。
她饶有趣味道:“这些兔子,任何乐器皆能演奏?”
班主连忙战战兢兢回话:“回禀公主,是这样没错,小人的兔子们任何乐器都可以弹奏。”
“笛子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