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有(34)
聂松佳最饿,中午警局里虽然也提供盒饭,但她食不知味,也就吃了两口。面一端上来她就动筷子了,下一刻烫得眼泪都快冒出来,楚清河正帮她看舌头是否烫出燎泡来,低声安慰着她。
江思函没有立即动筷。
宋妙瞥了眼。
她不确定江思函是否有洁癖,在锦兰时,江思函带她去过老字号火锅店,但那时卫生条件比这里好多了。以她家那样的生活条件,在从警前肯定也是娇生惯养地长大的。
于是宋妙接过她的筷子勺子,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遍,又把她身前那块桌面擦了下。
她睫毛低垂着:“好了,你吃吧。”
聂松佳吃面的间隙抬头:“姐,你怎么把她当老婆一样照顾。”
宋妙:“……”
江思函笑了下,这一次她的笑意直达眼底,但很快消失了,无声吃着面。
吃完饭后,聂松佳对宋妙说:“我今晚不想回学校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聂松佳的小心思其实很简单,去楚清河那里,他们刚在一起,孤男寡女不合适,回学校吧……今天她被当众带走,她面皮薄,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那群同学。
宋妙也打算今晚住酒店,再开一间双人房就好。
江思函突然道:“回我家吧,我一个人住,三居室正好合适,离这里也近。”
宋妙刚想拒绝,聂松佳却已欢呼着答应:“谢谢你思函姐,你可真好!”
三人很快回到江思函家里。
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踏足这里,宋妙心情复杂。
说来惭愧,白天为了赶飞机走得太急,床单、沙发都没收拾过,现在客厅却是一尘不染,原先扫落在地的物品都一一捡起来归位了。
大大咧咧的聂松佳没有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接了全新的衣物去洗澡。
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要进房间时,宋妙顿住脚步,低头瞅了眼自己脚尖一会儿,才转身说:“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江思函始终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她,语气淡淡,难辨喜怒:“除了客套的话以外,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宋妙又忍不住要去盯自己的脚尖,但她知道这个行为看上去有多心虚,硬生生止住了,一截嫩生生的脖颈在灯光下直着。
下一刻,只听江思函问:
“你妹妹出事,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第20章 镣铐
宋妙没吭声。
她敏锐地察觉到, 江思函此刻的心情并不佳。
其实也正常,她这种欲拒还迎、反复横跳的态度,搁在谁身上, 都会生气。
“没话可说?”江思函走近几步, 近到能直视她黝黑的眼眸, 声音沉下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是想和我划清界限。你怕欠我越多,越难以拒绝我, 所以你宁愿找一个外人帮忙。”
宋妙有些心虚:“楚清河他不算外人。”
江思函轻笑一声:“是啊,那是你高中的朋友, 也是你妹妹的男朋友。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伸手握住宋妙的腕骨, 力气大到指骨发白:“我算你狼狈的追求者,还是算你的一夜情对象?”
宋妙有些疼, 蹙了蹙眉:“江思函,你先放手。”
“或许都不算,你今天可以与我谈笑风生, 明天便冷若冰霜。一句话就可以把所有事抹除, 拍拍屁股走人就能当所有事情没发生过。”
宋妙挣扎:“你弄疼我了!”
江思函终于松了手劲,却固执地虚握住她的手腕, 不肯松手。她又逼近了些:“昨晚承诺再也不离开我的人是谁?搂着我不撒手的人是谁?你在床上说的话、做的事也习惯性不作数吗?”
不远处,浴室里流水的哗哗声已经停下, 聂松佳还在洗澡,却随时会出来。而她们二人姿势亲昵,谈话大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之间的距离。
宋妙心脏几乎要提到咽喉口, 压低声音,几乎是祈求的姿态:“……你先别说了。”
咔哒。
就在这时,聂松佳推开门走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思函拉着宋妙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将房内房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宋妙被推着抵在房门上,因为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她的头轻轻磕了下,眼底全是愕然——
江思函靠得极近,几乎要与她贴在一起,这么近的距离,她那柔软的胸突然变得很有存在感,通过薄薄的布料,连心跳声都变得极其明显。
江思函紧盯着宋妙的脸,轻声问:“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要一味地拒绝?”
说话间,她的唇几近相贴,二人的呼吸相互交缠着,热意和暧昧在静谧的空气中慢慢滋生。
要是我也开口,一定会吻在一起吧。
慌张之间,宋妙无意识地想着。
她抿起唇,睫毛轻颤着,把头偏开。
下一刻,她的下颔又被江思函捏着捉回来了。
四目相对,双方都能看清对方眼珠子里的所有情绪。
宋妙僵硬地靠在门上,看到江思函的神色又恢复了淡然,仿佛不久前那个愤怒到咄咄逼人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说:“我也有错,我从来都没向你保证过什么。我知道你的顾虑,所以这段感情,我永远不会做先变心的那个。从今往后,流言蜚语,我担;刀霜剑雨,我背;外婆,我来说服。这样,你都不愿意考虑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