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女配觉醒后(160)
老太太默默地进了房间里,把买的鱼烧上,特意克制住抠门的性子,多放了些油,鱼香味随夜风蔓延开来。
女修迷迷糊糊从睡梦里醒来,她闻到香味,笑了笑,扬声道:“师父,你真好,今天我能多吃两碗饭了!”
慕容老太摇摇头,道:“你做得太过了,菩提心本就是附在燕都姜氏的圣者瑶心身上,你该知道姜氏上下被妖族渗透得差不多,就算你笃定那群弟子是妖族附身,也不该大张旗鼓屠其性命,这实在是下下策。”
“上上策,你该把这当作筹码,作为向仙盟,向世人揭露姜氏的面目,让舆论倒转,借天下势而为,才能做到更多。”
慕容老太说完这一段话,见这女修已垂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唉,算啦,做了便做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剑法学得好,但人情世故上着实是惨不忍睹,还得多学啊,来吃饭吧……琼慈。”
琼慈抬起眼来,眼神明亮,她握住神断剑,道:“我知道他们怎么说我啊,‘摧心魔剑’!我的天呐,怎么会有这么难听的称号!别的什么魔尊的称号,都威风凛凛,我这个……”
“要是……”琼慈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薛白赫能听到她这个称号,指不定怎么嘲笑她。
自明镜台薛白赫身死,也已经过了五年。
琼慈就是在忘秋镇遇到慕容老奶奶的。
她当时刚离开明镜台,什么心思也没有,只想到写灵山看一眼。薛白赫曾说过,他是准备在写灵山重塑肉身,重新修行的。
那写灵山想必应当是一处钟灵蕴秀的宝地。
琼慈来的时候,正值清谈会时,桃花灼灼之时。
琼慈本无意参加盛会,但是一个人待着,总觉得空落落的,有无边无际的寂寥席卷而来。
她在清谈会上偶遇了薛白赫的两位朋友,正是当年在流云郡中,同他一起长大的两位朋友。
琼慈将悲鸣塔中的一切据实以告,一直说到明镜台中事,“他最后,帮我打破了誓言符,而后……”
偏胖的那位朋友名何生,闻言先是眼眶红了,悲伤道:“怎么好端端地就陨了呢,老大一直念着来写灵山重塑肉身,我们俩特意在这里等他……”
另一位使乌鸦的青年宗南也是面色凄苦,更镇定一些,“赵大小姐,我老大的死,是因为菩提心施展的陨心吗?”
琼慈:“……他在悲鸣塔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好,再加上菩提心施展的陨心,我以为如果能在明镜台中找到机缘,说不定可以……延缓一些时间。”
宗南叹了一口气,缓了许久,连话也说不出来:“老大聪明绝顶,他从流云郡里就开始谋划这一切,我们都以为他必定可以逃脱过血脉崩溃这一劫的……”
何生哀嚎:“天道不公啊!为什么这些名门修士轻轻松松地能活着,我老大从出生起,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历经千难万险,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
琼慈怔怔地望着一簇簇桃花,只觉得眼睛刺痛,她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他选我的,如果能活着,无论是以什么模样,以什么身份,都应该活着。”
宗南道:“赵大小姐,老大所做的事,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但他对你之心,天地可昭,希望你日后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那份心意。”
琼慈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她过得恍恍惚惚,在写灵山下设了一处衣冠冢,每日游荡在写灵山上,清醒的时候便练剑,她已将从元子陵那里的“千山翠色”的剑法练至大圆满,不清醒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醒来的时候便是在薛白赫墓前。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她来到忘秋镇,正准备购置一些食物时,恰好遇到两位修仙者正在为难一位凡人老者。
“你这老妇,还去偷仙师的食物!也不怕自己没这福分能消化!”
那老者正是慕容老太太,她呸了一声,道:“你们自己没吃完,我老人家不忍见食物浪费,只吃了点你们剩的东西,怎么被你们颠倒黑白成这样还名门正派,我看是一群伪君子 !”
琼慈出了剑,千山翠色剑法,冷如竹林微雨,那两位修仙者,连一招都没挺过去,放了几句狠话,便匆匆离去。
慕容老太没有走,她眯了眯眼,看了看琼慈的剑法,再看了看琼慈握的剑,“这剑法不常见,容老身想想……是元子陵的千山翠色剑法!嘿,真奇怪,元子陵已堕鬼道百年有余,也没听说他有继承衣钵的徒弟,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位看似普通的凡间老人,张口便道破此剑法来历,更是知道元子陵堕鬼道之事,想必是位隐居在此的前辈。
但琼慈好累,她不想说一句话,她不觉得修剑法累,可却觉得和别人说话好累,她只勉力说了一句话:“前辈告辞。”
慕容老太跟在琼慈身后,那拐杖敲在石板路上,震天得响,“你这丫头真奇怪,看你年龄也不大,能把千山翠色修成这样,剑道天赋也是冠绝天下,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看破红尘的样子?”
这前辈说话确实不好听,但琼慈没有吭声,也没有停下脚步。
慕容老太掐指算了一算,“你是元子陵和赵熹的孩子?不去振兴寒山道派,来写灵山躲着作甚?”
“难道是遇着什么事了?嚯,年轻人,这才哪到哪,活在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你要是天天如意,那才是妖鬼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