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女配觉醒后(75)
李暮辞没有犹豫,斩断了那张美人面。
无所谓,即使成为怪物,也有要坚持的东西。
失去了妒厄花妖的滋养,赵鹿昀身上的生命力也急剧地衰竭下来,白发轻飘飘地落下,身躯也更佝偻了。
哪怕是生命即将死亡的前一刻,这位圣者看起来也没有后悔。
“小李啊,当初你来仙盟的时候,我帮过你的,你能不能……”
在李暮辞的猜测里,他以为大长老会说“保留他的身后名”之类的请求。
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尝一口?随便给我点肉,我真的是太饿了啊。”
剑锋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赵鹿昀的心脏,又将他与妒厄花妖根茎相连的部分斩断。
但却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李暮辞左手捏起法诀,封锁了赵鹿昀血液的流失和灵力的逸散。
圣者之亡,除非是尸骨无存,都必须安葬于明镜台中,将一身修为又献给明镜台,以期人族有新的圣者出现。
“哗啦”地下剧烈地抖动起来,再接着是一声巨大的震动,阵纹被一闪而过的黑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万古寂灭阵和困阵都被毁掉了。
李暮辞却更凝神,望向路的深处——
咔哒咔哒的声音,其声越近,越是有寒意蔓延而来,将妒厄花妖的藤蔓覆上一层灰黑的寒霜。
火焰带着纯质的黑,一缕一缕从路的一头烧灼过来。
直至黑暗中出现了一具骷髅,若仅从白骨上来说,与普通的骷髅并无两样。
唯有眼睛处的火焰,显出些与众不同来。
右手处还握着一把厚重的剑,可见深深的血痕。
李暮辞正色,因为传承和形态原因,少有妖物能够学会人族的剑法。
但只要能学会,再加上它们强悍的生命力,都会成为很难缠的对手。
但更奇怪的是,这具黑炎骷髅灵力微弱,气势也不足,想来是经过了一番大战。
“上一具黑炎骷髅早已身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又出了一具。”
黑炎骷髅举起剑来,起手之势便让李暮辞的眉头紧皱。
剑尖向左上,右腿略退后一步……
这是他的成名剑法“不渡”的起手。昔年一剑于清泉边一剑斩落明妖头颅。
不仅学会了剑法,还特意学的是“不渡”吗。
虽然是很卑劣的挑衅手段,李暮辞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厌恶。
他同样举起剑,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剑法起手。
*
琼慈随着一众修士赶到这里的时候,正看到的是这一幕。
另一只妒厄花妖倒在地上,大长老也已经躺在地上,眼神浑浊,脚还在微微颤动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面色冷凝的剑圣,与看不出神色的骷髅手持长剑,使出了一模一样的剑法——
气势同样看不出深浅,连身影闪现向前的动作也分不出快慢。
周遭的一切成为灰白的倒影,唯有两道同样亮得近乎灼灼的剑光迅疾地相击。
琼慈紧紧地盯着这两道剑光,连一瞬也没有眨眼。
“嘭”“嘭”“嘭”——
出乎意料的,没有陷阱,没有后手,这具骷髅妖就是普通地受了一剑,骨头完完全全炸裂而开,像烟花一样四处落散在这片狭小之地中。
每块骨头上都缀满了星辉般的亮光,几乎让人不敢正视。
有一枚指骨正落到琼慈的脚边。
她于冥冥中生了些预感,捡起这枚骨头藏了起来。
李暮辞皱了眉,与道路深处那群跟来的年轻修士对上眼神。
“妒厄花妖和……大长老均已被我斩杀,稍后会有仙盟之人来定询。”
“你们将这里布好涟漪阵,在仙盟之人到达前,不许任何人靠近大长老的尸首。”
“违者——斩立决。”
他双手并指,一道法术的光幻化成无数条丝线,卷起地上的块块碎骨。
接着,李暮辞脚步不停,从这群修士身侧掠过,只略略在琼慈的身上停了一眼——
面容上显然是被妒厄花妖的汁液溅到的伤害……难道妒厄花妖选的宿主不只一位吗。
“你们的少主,赵和曦现在何处?”
“回剑圣,在回春馆。”
李暮辞走得匆忙,并没有注意到——
在剑锋穿过黑炎骷髅之时,一缕很细小的火焰顺着剑尖一路向上,像一闪而过的烟雾窜入了他的经脉中。
待剑圣走后,这群年轻的修士才重新找回声音来。
“刚刚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骷髅还能和剑圣比剑?”
“是啊,真是极凶之物,把我们这搅得是天翻地覆,委实是可恨。”
“……”
“唉,好久没有见到大长老了,还记得他老人家的道法课,是我听过最好的,没想到再见会……”
“之前剑道考核没过,他老人家还特意带我去三劫境苦练呢。”
一时间长者去世的悲伤盖过了所有的情绪和疑惑。
那位守护了青阳赵氏两百多年的圣者,身形消瘦,生机断绝。
仙盟使者抵达之后,将其死因定为与妒厄花妖死战,并将尸首运往明镜台,陷入永远的长眠之中。
*
琼慈到回春馆中,先是去看了看姐姐的伤势,确认已无大碍后,才将自己的伤口收拾了下。
薛白赫往日里养伤的房间里,不出意料得没有一个人影。
有年轻的医修迟疑道:“我之前看见薛公子和他朋友往渡口的方向走了……兴许是在大乱的时候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