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144)
“给太子妃娘娘请安。”众人齐声行礼。
楚晚棠受了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秦侧妃呢?”她淡淡问。
宫女战战兢兢地跪下:“回娘娘,秦侧妃说……说身子不适,不能前来。”
“身子不适?”楚晚棠笑了,那笑容冰冷,“本宫看她是心里不适吧,去,把她请过来。”
宫女吓得连忙去了。
片刻后,秦悦被两个粗壮的嬷嬷搀扶着走了进来,她显然挣扎过,发髻松散,衣衫凌乱,脸上还带着不甘与怨恨。
“跪下。”楚晚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悦昂着头:“我为何要跪?太子妃娘娘,我好歹是丞相之女,是陛下亲封的侧妃,你凭什么……”
“凭本宫是东宫正妃,是这东宫之主。”楚晚棠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凭你勾结外男,谋害主母,罪该万死。”
秦悦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太子妃娘娘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勾结外男,谋害主母?”
楚晚棠不答,只是挥了挥手,嬷嬷端着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褐色的药渣。
“这个碗,”楚晚棠缓缓道,“是从你凝香殿的小厨房里搜出来的。太医已经验过,碗里残留的药渣,正是虚颜散。”
秦悦的瞳孔骤缩:“你……”
“你以为本宫真的不知道?”楚晚棠站起身,走到秦悦面前。
她俯身,在秦悦耳边轻声说:“从本宫第一次头晕开始,就知道有人在饮食中做了手脚。你以为本宫就真的会被蒙在鼓里?本宫不过是将计就计,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没想到竟然是你,秦悦。”
秦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看着楚晚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是装的?”
“不全是,毒是真的,病也是真的,只不过本宫病着,是为了引蛇出洞。”
她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秦悦,你若是仅仅背叛太子,与他人私通,或许还能留条性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ῳ*Ɩ该对本宫下毒。你可知,这虚颜散若是再晚几日解,本宫就算不死,也会形同废人?”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害本宫,就是害太子,而太子绝不会让你活下去。”
秦悦终于感到了恐惧。她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太子妃娘娘饶命!妾身……妾身是糊涂!是二皇子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将来就封我为后……”
“闭嘴!”楚晚棠厉声打断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推卸责任?”
她看向殿内其他妃嫔,那些人都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让你们看清楚,”楚晚棠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东宫有东宫的规矩,安分守己者,本宫自会善待。但若有人心怀不轨,妄想用些下作手段争宠害人,”
“秦悦,就是下场。”
“来人,”她扬声道,“秦侧妃勾结外男,谋害太子妃,罪证确凿,赐白绫。”
“不!”秦悦尖叫起来,“你不能杀我,我是丞相之女!我是陛下亲封的侧妃,你没有权力处死我,我要见太子!我要见陛下!”
楚晚棠却不为所动,只是挥了挥手:“带下去。”
两个嬷嬷上前,架起秦悦就往外拖,秦悦拼命挣扎,嘶声喊叫:“楚晚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太子!太子你在哪里,救我。”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楚晚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才缓缓道:“都退下吧,记住今日之事,好自为之。”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很快,殿内只剩下楚晚棠,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上终于露出疲惫之色。处置秦悦,立威东宫,这是她必须做的事,可做起来,却并不轻松。
毕竟,那是条人命。
可她不能心软,在这深宫之中,心软就是最大的残忍。今日若不处置秦悦,明日就可能有张悦、李悦效仿,东宫的风气,必须正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传来。萧翊走进殿内,看到楚晚棠疲惫的样子,心中疼。
“婠婠,”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都处理完了?”
楚晚棠睁开眼,点点头:“秦悦,我赐了白绫。”
萧翊的眼神冷了下来:“便宜她了,这种毒妇,就该千刀万剐。”他顿了顿,“秦松那边,已经把秦悦从族谱除名了,这个老狐狸,断尾求生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楚晚棠并不意外,秦松那种人,怎么可能为了个女儿毁了自己多年的经营?
“殿下,”她轻声道,“我这样处置秦悦,会不会太狠了?”
“狠?”萧翊摇头,“她对你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狠字?她与萧煜勾结,意图谋害你我,颠覆朝纲的时候,可曾想过狠字?婠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将她拥入怀中:“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她咎由自取。”
楚晚棠靠在他怀中,心中稍安,是啊,若今日不处置秦悦,来日死的可能就是她,是萧翊,是更多无辜的人。
在这深宫之中,有些选择,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