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171)
裴昭大笑:“我裴昭做事,从不后悔!这辈子能骑马打仗,能保家卫国,能有你们这些朋友,值了!”
笑声在宫道间回荡,惊起了枝头的宿鸟。
而御花园的亭中,萧翊与楚晚棠还坐着。
“元璟。”楚晚棠靠在他肩上,“真好,大家都回来了。”
“嗯。”萧翊揽住她,“等煜辰和太平长大了,这天下,会更好的。”
楚晚棠仰头看他:“你累吗?”
“有你在,不累。”
两人相视。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御花园的杯盘,萧翊牵着楚晚棠的手缓步走回未央宫。
皎洁的月光洒在宫道上,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始终紧紧依偎。
“煜辰和太平都睡下了?”楚晚棠轻声问。
“奶嬷嬷说,太平睡前还念叨着裴姨送的小木剑。”萧翊笑道,“那丫头,性子越来越像裴昭了。”
“像昭昭好,”楚晚棠也笑,“倒是煜辰,今日在宴上应对百官,竟有模有样的,才四岁的孩子。”
“他是太子,该学的总要学。”萧翊握紧她的手,“不过你放心,朕不会让他像朕小时候那样,活得那么累。”
说话间已到了未央宫。
宫人早已备好热水、熏香,寝殿内烛光温柔,帐幔低垂。萧翊挥手屏退众人,殿内便只剩下他们夫妻。
楚晚棠走到梳妆台前,正要卸下钗环,萧翊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朕来。”他低声说,伸手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凤冠,拔出发间的步摇,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萧翊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的发丝,慢慢梳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她坐着,娴静温婉。
烛光在他们身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
这刻,他们不是帝后,只是寻常夫妻。
“婠婠。”萧翊俯身,在她耳边轻唤。
“嗯?”
“今日见临舟和裴昭,朕忽然想起很多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想起那年你随朕南下查案,在船上你晕船,朕守了你一夜。想起北境战事吃紧时,你在京中为朕筹措粮草,安抚人心。想起你生太平时……”
他顿住了,手臂收紧:“朕那日在产房外,听着你的痛呼声,恨不得冲进去替你受罪,太医说你血崩时,朕觉得天都要塌了。”
楚晚棠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朕后怕。”萧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所以朕发誓,再也不要你受那样的苦,有煜辰和太平足够了。”
楚晚棠眼中泛起水光:“元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始终把我放在第一位。”她轻声说,“这深宫里,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真心,我得到了。”
萧翊深深看着她,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啊,”楚晚棠轻呼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萧翊抱着她走向床榻,动作却依旧轻柔。他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自己却单膝跪在床沿,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温柔,渐渐变得炽热。
衣衫渐褪,烛火摇曳。
“元璟……”楚晚棠轻喘着唤他。
“我在。”他应着,却没有停下动作。
手在她身上游走,五年夫妻,他们太了解彼此的身体,太知道如何取悦对方。
楚晚棠闭上眼,感受着他的触碰。她弓轻吻着ῳ*Ɩ她的鬓角,她的脸颊,她的唇。
许久,萧翊翻身侧躺,将她搂进怀里。
“元璟。”楚晚棠忽然轻声唤道。
“嗯?”
“若有天,我老了,不好看了,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萧翊抬起她的脸,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婠婠,你可知朕为何遣散后宫,为何只要你?”
楚晚棠摇头。
“不是因为你的容貌,虽然你确实很美。”萧翊的手指轻抚她的眉眼,“因为你是楚晚棠,是那个会为流民建济慈院的楚晚棠,是那个在朕最艰难时始终站在朕身边的楚晚棠。”
“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无论岁月在你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你都是朕的婠婠,是朕唯一爱的人。”
楚晚棠的眼泪涌了出来。
萧翊吻去她的泪水:“别哭,朕心疼。”
“我是高兴,”她哽咽道,“元璟,能嫁给你,真好。”
萧翊将她搂得更紧:“朕也是,能娶你,是朕最大的福分。”
两人相拥而眠,夜还很长。
殿外,值夜的宫人听着里面的动静,相视笑,悄悄退远了些。
未央宫的灯火,很晚才熄。
窗外的树影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夜深了。
第75章 元德八年。……
元德八年。
又是一年,春。
御书房内,萧翊正批阅着奏折,眉头微蹙。
楚晚棠端着盅参茶进来,见他神色,轻声问:“朝中又有事?”
“还不是那些老臣。”萧翊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又提起选秀的事,说什么皇家子嗣单薄,当广纳后宫以延国祚。”
楚晚棠将茶盏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后,为他轻轻按摩太阳穴:“他们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萧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里:“你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