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34)
神情却异常坚定,“流云备好了?”
“备好了。”
雨墨递上马鞭,“只是……昨夜太子殿下遣人来问过您的伤势。”
楚晚棠握鞭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旋即恢复如常:“走吧。”
球场上已是人声鼎沸。楚晚棠一眼便望见萧翊立于皇帝身侧。
玄色骑装勾勒出他挺拔身形,玉冠束发,晨曦为他镀上金边,尊贵凛然,遥不可及,他正微垂首聆听圣训,侧脸线条冷硬。
“晚棠!”谢临舟策马而来,勒缰停在她身侧,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洒脱笑意,
“组队了,五人一队,我们这边……”他目光扫过场边几位跃跃欲试的贵女。
楚晚棠深吸口气,抬高了声音,清晰得足以让不远处那人听见:
“我与临舟一队,再选两位武勋子弟便好。”她刻意避开了那个名字。
萧翊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虽未回头,周遭的空气却仿佛骤然冷凝了几分。
谢临舟挑眉,意有所指:“当真不选太子?他可是公认的魁首。”
“不选。”
楚晚棠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就这样定了。”她选择了实力同样不俗的两位武将之子。
话音未落,一袭杏色骑装的秦悦已袅袅婷婷走近,发间金步摇轻晃,目光落在楚晚棠额角,唇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静姝郡主这伤,瞧着真让人心疼,听闻昨夜您从太子殿下帐中出来时,可是……”
她欲言又止,留白的暧昧瞬间引来周遭探究的目光。
楚晚棠攥紧马鞭,指节泛白。未等她反驳,冰冷的声音如利刃划破空气:
“秦小姐对本宫营帐之事,倒比本宫更清楚。”
萧翊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目光如淬寒冰,冷冷扫过秦悦,最终定格在楚晚棠额角的细纱上,眸色沉暗如渊。
秦悦慌忙屈膝:“殿下息怒,臣女只是忧心郡主伤势。”
萧翊不再看她,朗声宣布:“陛下有旨,今日胜者,可得南海夜明珠一对,并获准随驾秋猎!”
随驾秋猎此乃无上荣宠,场下顿时哗然。
“殿下可要组队?”秦悦鼓起勇气,眼中含着期待,“臣女斗胆相邀。”
景德帝的笑声适时传来:“元璟自然与秦丫头一队,秦卿家虎女,马术了得,胜算大增啊。”
圣意已决,萧翊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最终只微微颔首。
他目光沉沉掠过楚晚棠,转身之际,腰间那枚海棠花香囊在阳光下刺目地晃。
谢临舟低声轻笑:“晚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对面可是太子殿下。”
楚晚棠挺直背脊,迎向那束冰冷的视线,声音清晰:“不悔。”
第18章 猎场惊变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第一局,萧翊如道矫健的闪电疾驰而出,轻易截断谢临舟的传球。
楚晚棠策马上前封堵,两马交错瞬间,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风声灌入她耳中:“伤可疼?”
关切的话语,此刻听来却像另一种形式的管控。
楚晚棠心思稍微分散,萧翊已挥杆得分。场边欢呼雷动,秦悦投来得意一瞥。
“专注!”谢临舟策马掠过提醒。
第二局,楚晚棠摒除杂念,与队友配合渐入佳境。
当萧翊再次带球突进,她毫不犹豫迎上,骏马嘶鸣,眼看就要相撞,她猛地侧身,球杆巧妙拨,球精准传至谢临舟杆下。
谢临舟抓住空档,突破防守,挥杆击球入网。
1:1平。
景德帝抚掌大笑:“精彩。”
决胜局,气氛剑拔弩张。
双方缠斗激烈,比分胶着。关键时刻,秦悦接球时突然发出声凄厉惨叫,从马背重重摔落。
比赛暂停,秦悦捂着右腿,脸色惨白,痛呼连连。
御医检查后,在她大腿外侧发现几个细小针眼,血迹斑斑,检查马鞍,竟在内衬里寻到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岂有此理!”景德帝震怒,“何人胆敢行此阴私之事?”
秦悦梨花带雨,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楚晚棠,哀泣道:“陛下,臣女也不知。”
萧翊冷眼旁观,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昨夜那几根针,不过是他对她多嘴多舌的小小惩戒,效果倒是意外地好。
“秦小姐可还能战?”裁判询问。
秦悦咬牙站起,强忍剧痛:“能,臣女为陛下,为殿下,定不负使命!”她换了马,重新上场,但动作明显迟滞。
楚晚棠抓住战机,由谢临舟再下一城,比分变为2:1。
“最后一球定乾坤,”裁判高喊,全场屏息。
萧翊眼神骤厉,周身戾气暴涨。
他夹马腹,墨玉般的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撕裂谢临舟等人的防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球门。
楚晚棠不假思索催动流云迎上,两匹骏马风驰电掣,距离急速缩短
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让开!”他厉喝,速度不减反增。
楚晚棠置若罔闻,反而猛夹马腹,流云嘶鸣着加速,眼看就要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楚晚棠猛地侧身挥杆。
球杆与萧翊的狠狠撞击,发出刺耳的“铿”鸣,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身体瞬间失衡,向马侧倒去。
“晚棠!”谢临舟惊呼。
萧翊眼中闪过骇然。
电光火石间,楚晚棠凭借惊人的腰力死死扣住马鞍,硬生生将自己拽回马背。
而就在这瞬息,被她奋力挑起的彩球划出道弧线,精准落入谢临舟的掌控范围,谢临舟毫不犹豫,一记势大力沉的挥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