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池映月[先婚后爱](107)+番外
沈喻敏听着,忍不住笑道:“这些事不是一天能学完的,慢慢来。”
“母亲。”沈辞月攥着指尖,迟疑了一下,才问:“这几日,我能每天早晨都过来吗?”
沈喻敏微微一怔,随即神情又柔和下来:“当然可以,求之不得有人陪我用早餐。”
回到澜安居,周翠低声告诉她,顾怀砚一直没出来。
她来到卧房门前,推门而入,穿过起居室,停在槅门处时,便发现顾怀砚已经醒了。
他侧过头,看见她,眉眼间浮起淡淡的笑意:“起这么早,去哪了?”
沈辞月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去承松院看母亲了。”
顾怀砚抬手,将她揽了过去,她顺着力道靠在他怀里。
他收紧双臂,低头在她耳边轻轻碰了碰。
屋内静得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温情在无声中蔓延。
时间随着耳边的心跳声一分一秒地过去,沈辞月忽然清醒过来。
她在他颈侧亲了一下,退出怀抱:“母亲说,清明前后,是家主最忙的时候,辛苦了。”
顾怀砚笑了笑:“有你陪着,不觉得辛苦。”
沈辞月点点头,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叠,比了个个小小的心:“我一直都在。”
顾怀砚目光沉静,低声道:“我也会一直陪你,解决任何困难。”
自从申城回来后,沈辞月话少了。
她依旧会笑,也会温顺地靠近,只是眉间隐约锁着一丝淡淡的阴霾。
可她明确说了需要时间,他只能等。
正如她所言,清明祭祀是他一年中最忙碌的节点之一。
与其他年节不同,清明属于宗族事务。
从祭祖名单、贡品与仪式器物,到祭祖流程、族老会议,细到各支各房族人的行程安排,无一例外,最终都需要他拍板确认。
周管家、宗祠管事以及几位族老轮番往来,怀德堂多日都灯火不歇。
沈辞月也没有闲下来。
她跟着沈喻敏,将清明期间的客院安排逐一落实。
这个节点来的族人比春节时多不少,内宅事务繁杂,园中上下都忙得日不暇给。
偶有空闲,她也不会像之前那般,长时间留在书房里。
她喜欢坐在慈安堂的廊下,听着风铃轻响,目睹着春风掠过花木,枝叶一日比一日繁茂。
耳边时不时传来老太太的轻唤。
一声又一声的“月月”,是丝丝缕缕的牵绊,让她慢慢安定下来。
这日,老太太午睡醒来。
转过廊道,便见她依旧在堂屋的廊下坐着。
“月月。”
沈辞月转头,笑着起身,将老太太扶到圈椅里坐下。
袁管事给她搬来一只绣凳,她重新坐下,伏在老太太腿上。
“奶奶,春天真好,到处都是希望。”
老太太轻抚她发顶:“一年之计在于春。”
她笑着又说:“虽说是新的开始,但是,万事开头难,所以才放在这个季节里。叫人知道,难也不要怕,往前走就是了。”
沈辞月静静听着,过了一阵才轻声应道:“听奶奶这么说,我好像也更有往前的力气了。”
老太太轻笑一声:“月月不用怕,有奶奶。”
第54章 雾散 宝贝对不起。
夜雨初歇, 晨雾尚未散尽。
整座澹园像是笼罩在一层轻纱之中,朦胧又诗意。
檐角的雨水凝成水珠,顺着瓦当缓缓坠落, 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声声入心。
沈辞月挽着顾怀砚的手臂, 沿着廊道缓步前行。
今日她一身素白, 眉间锁着的那抹阴影, 在青灰色的天幕下更加明显。
祠堂前,顾氏族人已聚齐, 一片肃然。
祭祀开始。
族老低声诵读祝文。
焚香青烟袅袅,在湿润的雾气里缓缓升腾,随着微风回荡在半空中, 久久不散。
结束后, 没有多余的停留。
众人各自回院, 用早餐。
十点, 怀德堂家族事务会准时开始。
沈辞月白衣黑伞, 在烟雨空濛中格外醒目。
女眷们此时多聚在花厅与茶室避湿叙话, 她理应陪在沈喻敏身边。
厅内帘子低垂, 隔绝了外头的天光和雨气。
沈辞月走进廊下经过花厅时,听见自己的名字,她不由得停下脚步。
“阿月如今倒是大变样了,站在那里, 倒真有几分澹园主母的气势。”
“老太太和怀砚给她搭好了台子,她若再唱不出什么来, 岂不是惹人笑话。”
两道女声,音调柔和,像是闲谈。
“谪仙一般的人, 留在澹园里自成一画。若是就这样不问世事,顺着自己的性子活着,也算是一种福气。”
“是啊,指望她替怀砚分担那样庞大的事务,怕是难为她了。”
“怀砚那样的人,外头自然少不了左膀右臂。”
话语中的意味深长,沈辞月听得分明。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们眼里,自己只是被安置在澹园里的一幅画,安静顺从,不必承担太多。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察觉身后有人。
顾怀瑜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撑着伞,笑意盈盈地朝她无声地问了一句——
合适吗?
檐外雨幕茫茫,可沈辞月还是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