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池映月[先婚后爱](34)+番外
她垂眸,轻声问:“姨母,这些图册我能带回学校慢慢看吗?”
沈喻敏心下了然,定是她两个儿子闹起来了。
她起身走近,语气温和:“可以,只是这些册子分量不轻,我让人跟着你一道去。”
沈辞月点头:“好,谢谢姨母。”
顾三夫人向来话多心直,此时也没忍住,顺口说了一句:“怀璟刚回来你就走,他怕是会多想,以为你在躲他呢。”
沈喻琳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却带了些不耐:“本来就是今天返校,明天要上课,哪来的躲不躲。”说完,话锋一转:“倒是阿瑜,你得好好开导一番才是,方才见着眼都肿了,真叫人心疼。”
顾三夫人见二姐态度有异,便也顺着话说:“那孩子脾气大,我是劝不好,”她朝沈辞月笑着说:“阿月,改天你帮小姨劝劝。”
“我会的,小姨。”沈辞月无心过问发生了什么,只顺从应下。
她特意吃过晚餐,待天色暗下来,才去慈安堂向老太太道别。
“我还以为你不告而别了呢。”老太太打趣道。
“怎么会。”沈辞月嫣然浅笑:“只是和父亲母亲多聊了几句。”
老太太笑着,语气和缓:“好,那快回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奶奶。”她迟疑着开口:“假期前,我周末就不来回跑了。作业实在太多,路上太耽误时间。”
老太太睨着她没说话。
她抬眸,眨了眨眼,试探道:“行吗?”
“行,”老太太点头,压低声音:“我会去看你的。”
沈辞月面露忧色:“太麻烦了,主要路程远了点,我也不放心您。”
“不用担心,”老太太语气笃定:“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事。”
沈辞月情不自禁抱住她,轻声撒娇:“奶奶。”
返校路上,她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反复去想,顾怀砚那句“谋划十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事实却是,她不敢想。
只要起一个念头,立刻就会感到绝望,看不到一点光亮。
她甚至希望,明天一睁眼,就是婚礼当日。
眼一闭,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到那时,不会再去揣测那“十年”背后的意义,也不会再抱有期待。
只有,各自安好。
转眼间已至盛夏。
学校放假后,沈辞月并未回澹园。
一直住在老太太为她购置的房子里,完成俞教授交给她的任务。
放假初,老太太带着人特地过来陪她住了两日。
不问为什么不回澹园,也不问她心情。
走时,将带来的司机与做饭阿姨都留下,才放心地回了澹园。
顾怀璟在那次争执后,仅在园里停留了三四天,便提前返校。
她中途回过几次澹园,试婚服、与长辈沟通婚礼事宜,总能不经意间捕捉到姨母遮掩不及的忧心。
听闻,顾怀砚也不常回澹园,多半是在忙古镇项目。
婚礼前一周。
按规矩,她住进了沈家。
沈喻琳将弟弟的女儿唤来叮嘱:“阿媚,你月姐姐对家里不熟悉,这些天你多照看些。”
阿媚应得爽快:“二姑放心。”
每年也就在春节时能见上一面,彼此并不熟悉,但阿媚热情开朗,让她自在不少。
第18章 大婚 你醉了……
婚礼当日,清晨。
沈家院子里的天井一片明媚。
内院中人影交错,低语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众人陆续离开,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装扮整齐的沈辞月缓缓走到镜前,打量着镜中人。
一身海棠红色中式礼服,宋锦上细密的万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旗袍式剪裁的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水滴领边缘镶嵌着翡翠及珍珠,衬得白皙的脖颈格外修长。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发髻仅用一只白玉雕成的含笑花头簪固定。
听姨母说,这是顾怀砚亲自画了样式,吩咐家里的首饰坊赶制的。
近四个月里,他们没有见过面。
偶尔他发来问候,她也只是简短回复。
十多年的爱意被蓄意压制在心底,没有消散,只是不会再轻易扰乱心绪。
外面忽然起了动静。
随着礼乐声响起,她的心还是不由得一紧。
阿媚推门进来一脸喜色:“来了。”
沈喻琳随后进来,唇角轻扬:“我女儿,真漂亮。”她俯身替沈辞月理了理袖口及裙摆,声音轻柔:“走吧。”
沈辞月应声,挽着母亲的胳膊出了房门。
穿过廊道,遥见那熟悉的身影,立于庭院之中。
顾怀砚一身玄青色中式礼服,身姿挺秀如竹。
他抬眸望向自廊下走来的身影,眉目间惯有的疏淡染上了几分柔和。
沈辞月手执绘制着并蒂莲的缂丝团扇,将面容遮挡,只露出柔和的下颌。
马面裙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多姿。
沈喻琳引着她,在顾怀砚面前停下。
“怀砚,”沈喻琳声音微颤但依旧清晰:“阿月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顾怀砚深深一礼:“二婶放心。”
沈喻琳将女儿挽在她臂上的手,平稳地递了过去。
他轻轻接过那双微凉的手,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抬眸间,两人隔着微透的扇面,视线相对。
周围的人声与礼乐,在这一刻仿佛被拉远。
他那幽深的墨眸中,此刻清晰地映着柔光。
沈辞月不禁眼眶发酸。
她垂眸转身,向长辈们行礼,然后任他牵着缓缓穿过前庭,在无声的引导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