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夏日(97)CP
“诶。”许希宁拿过前台的计算器,压住泡面盖子。
两相沉默里,傅老爷子最终没问傅天宇在哪里。
许希宁泡了两盒泡面。
“赶紧去吃吧。”傅老爷子走回前台后面,低头说,“别饿坏了。”
许希宁端着盒泡面走到前院,听见身后门响。
是傅天宇这段时间停摩托车的后院。
他端着面钻过两扇门,在黑色的、换了新贴纸的摩托车后面找到了人。
新贴纸是慢羊羊和沸羊羊。
人是低头坐着的傅天宇。
许希宁坐到他旁边,一尘不染的白裤子上已经溅了泡面点子,傅天宇没接他递过来的泡面,而是看着油点子。
“吃。”许希宁不由分说把泡面往他手里一放,不管他接没接住,转身就回头拿另一碗,拿来坐下就自己吃起来。
傅天宇一时间没动,就看他吃,最后看他吃得实在是香,连汤带水的,哧溜哧溜,他终于拿起自己的那份。
大太阳底下,两个人露出半截脖子,闷头吃面。
这扇门直对一条长陡坡,陡坡下面是山下的一户户人家,人家之外就是公路,然后就是海。
嗦面的声音压过其他所有杂音。
把最后一滴汤喝干净,许希宁放下碗:“为爱超常发挥了。”
傅天宇偏头看他一眼,缓过点劲来,还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衣服白换了。”
许希宁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一身衣裳,笑笑:“谁说的?我本来就是穿去见你那什么太姥姥家的表姐。”
“对哦,你该复查换药了。”傅天宇想起来。
许希宁不说话。
他转头看坐在旁边安静下来眯眼看海的人,嘴角还有淡淡的泡面印,眼睛里已经没有一点暗色。
只有一点点,转瞬即逝的,类似于茫然之类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许希宁开口:“我刚才有个很变态的想法。”
“嗯?”傅天宇看向他。
“我不喜欢你为了别的人不开心。”许希宁自嘲道。
傅天宇脸上的茫然一时间变得很醒目。
许希宁只是在阳光下笑。
他搜肠刮肚了一顿饭搜出几句安慰话,最终一句都没说出口。
傅天宇……不需要。
吃完泡面,傅天宇带着精心打扮的许希宁转一圈岛,猛烈的海风没能撼动许导头顶的发胶。
他固定住的一部分长发始终坚挺,剩下一部分吹得散乱,两相搭配倒……别有一番感性。
然后傅天宇带许希宁盛装出席了骨伤中心的换药派对,两人路过那天他们一行人穿梭而过的走道,昂首阔步,走路带风。
和许希宁那天一样痛得发冷汗的病人看见许希宁经过,发出感慨:“男人俏,才是真俏。”
做完所有事,许希宁和傅天宇又从后门钻回小楼。
走进后院,傅天宇拍了把脑袋,“今天老爷子让我去买几箱矿泉水,我给忘了。”
许希宁眨眨眼:“走?”
“走。”
傅天宇已经把之前的烦心事……不能说遗忘,但基本随风入海了。
许希宁单手叉腰用嘴指挥矿泉水运输工程的时候,心内感慨这真是一种超能力。
他可望不可及的超能力。
他们搬完矿泉水又去吃老吴烤鱼,回来时路过又透出争吵声的厨房,两人同时一顿,然后步履不停冲出小门,冲到夏夜晚风习习的小院里时傅天宇说:“导演,我曾经以为我有大海就行了。不行,我得有你。”
许希宁还在喘气,一脸嫌弃地闻身上的烧烤味,被他一通表白砸得头晕。
“啊?”
“你需要我。”傅天宇说。
许希宁还是茫然:“啊。”
“大海不需要我。”
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傅天宇三步两步就回房间去。
许希宁追上去,灵感袭来,推开门问:“看电影吗?”
他们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一起看《海上钢琴师》。
傅天宇一反常态没有睡着,甚至没有打哈欠,眼睛一直盯着投影。
许希宁看过很多遍,早已烂熟于心,偶尔能分出心思看看他。
但当剧情进入到1900遇到挚爱时,许希宁一如既往沉浸其中,不知外界。
傅天宇却恰好在这时看向他——在1900凝视倾慕之人的时候。
而当倾慕之人上岸,1900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此生没有离开过的大船,他站在船与岸之间的悬梯上,却停下脚步。
镜头长时间凝视他,拍摄他悬在两者中间的身体和……心灵。
许希宁和傅天宇同时若有所觉,但是谁都没有动。
最后的炸船声震耳欲聋,是诗一般的影片里唯一的刺耳因子。
许希宁闭上眼睛,抓住傅天宇的手。
电影滚动起演职人员表,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别人的海原来长这样。”傅天宇喃喃。
许希宁怔住,然后笑起来,眼睛弯弯:“是啊。”
他们似乎应该在一起看完一部触动人心的电影后谈论一番各自的心灵,但是谁也没开口。
就像他们该互相安慰的很多时候,他们只是注视。
“我困了。”傅天宇说。
“那就睡了。”许希宁关掉投影,要用刚打的新石膏去拍墙上的灯。
一只手伸过来,拍掉了灯。
“瞎胡闹。”傅天宇搂过他的肩,闭上眼。
许希宁睁着眼睛,眼睛在夜色里闪黑色的光。
“晚安。”他说。
傅天宇已经睡着了,回答他的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停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