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师尊黑化前(62)
人潮褪去,世间仿佛只有二人。
她们的双眼相对,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天舒不自觉咬住下唇,在幻境中看过真相后,那些亡魂尚未昭雪,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唯有心中做下了决定,这个少宗主的身体才终于不再在深夜中折磨自己。
只是这些,她还没来得及与齐寒月细说。
既然月凡尘逼自己在众生面前切磋交流,她就想着借此为千瞳宗昭雪,她要让万世看见黑暗里早已爬满的蟑螂,她要给天地万民一分太平的机会。
此番举动会带来什么,似乎本就是轮回之中早已写好的的因果。
灵力如雾气般自体内滚涌而出,在空气中却格外稀淡。
少女望向台下的齐寒月,两人的命运早已在神力的干涉下扭曲交织,每走一步都会如蝴蝶效应般卷起狂风骤雨。
这个生来就背负诅咒的杀神,在轮回中隔着漫漫重洋,她终于逐渐摸到了破开的机遇,只待时机成熟。
而如今唯有这夜夜梦魇的灭门真相,还在寻求着昭然天下的机会。
天舒回过头,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无夜剑在胸前缓缓抽出一小节剑身,柄上紫黑流苏随风摇摆。
伴随着长剑出鞘的声响,对手身上迸发出的三道血柱,衣衫应声而破,裸露出的白皙肌肤绽开伤口。
唯有剑光闪烁,天舒手握长剑伫在原地。
“我没看错,是无夜剑法!她是千瞳宗人…”
“她果然是千瞳宗人!千瞳宗怎么会到外门来?”
“避世者出世,是要变天了吗?”
“我前段时间听到了风声,说是千瞳宗其实早已灭门了,只是避世太久大家都不知道。”
“不然这种圣剑的剑法怎么会流出,这种人来了外门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众人议论声一轮盖过一轮,站台上的对手抚着身上的伤口,听着众人的议论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墨色眸子随着身份的揭露就像浮起了一层多年的灰,霎时间变得黯淡无光。
“我输了。”
外门弟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受千年神佑的千瞳宗人。
这本身就不公平。
众人也明白了月凡尘郡主为何在还未决赛时就认定她会是自己的对手。
齐寒月望着战台上的一切,尚且揭开了一角的少女就已伫立在风暴眼的中心,安静得就像一潭沉寂已久的水洼。
平日里的天舒开朗又蛮横,逞强又坚强,眼中时而闪烁的犹豫和踌躇让她看起来如此矛盾。
齐寒月终于从内心深处定了一件事情——她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背负诸多亡魂,一样的等待沉冤昭雪,一样的跟随命运的安排。
只是她是拥有神力的剑灵,而自己是天生被选择的杀神。
在那个瞬间齐寒月终于意识到,她二人相辅相成,此消彼长又相互消磨。
在自以为看清天舒的曾经,想到自己面对过的万众觊觎,齐寒月的心像被人紧紧捏着,窒息中无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
不同于切磋赛事的如火如荼,昏暗的大殿中静谧无声,男子戴着南红扳指的手扶着额头闭目养神,他身披素衣独坐高台,袍上是金线缝制出的猛兽轮廓。
“将军,您找我。”
薛玄清睁开了眼睛,台下的副将身着深紫色衣袍,轻笑一声,“天舒是要将千瞳宗灭门之事公之于众吗?”
“本王正奇怪她为何会来九狼门,如今再看倒是分明了一二。”
声音在整个殿内回荡,使原本就阴冷的大殿又冷了几分。
“其实天舒是千瞳宗人也无妨,公布灭门真相也无伤大雅,”副将略作犹豫,思量着用词,“甚至哪怕是圣剑所化的剑灵,九狼门也能勉强兜住。”
“一个诞生不久的剑灵,本想以神力敲打郡主,可若在切磋过程中发现她会千瞳宗所有的阵法与剑术…”
副将没敢再说下去,齐寒月伴生的圣宝,也不过引得一些流寇和不入门的小门小户争夺。
可今日若是受神约庇护的千瞳宗遗迹昭然天下,只怕是诸多道貌岸然的宗门都会起了邪心歹念。
不成神不成魔,只怕这天下苍生都容不下她。
薛玄清原本冷漠的脸上出现了几丝微妙的变化,嘴角勾起弧度,“难道偌大九狼门中就没有第二个能与月凡尘一战的弟子了?黑洛长老如今是浪得虚名了。”
“黑洛长老昨日于我引荐齐寒月。”
“哦?”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彻底笑出了声,“又是一个身份不简单的,可她还没这个能力吧。”
“这些时日齐寒月得了几分真传,若再突击几日便可以一战。”
薛玄清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慢慢站了起来,翻手间就见一个晶莹软甲便出现在手边,折射昏暗的光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紫色矿石般的纹路纯净而妖艳。
“你把这个交给黑洛。”
副将抬手接下,这软甲看似很重实际却轻薄如纱衣,抬头间望见薛玄清眺望着远方,沉声道:“至于千瞳宗的诸多事宜,就请天舒向夜神去禀明。”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男人缓缓吐了口气,神色中颇有几分倦意。
“就让众生以为,她只是个幸存下来的千瞳宗弟子吧。”
第33章 替
决赛的场地是由诸多战台拼接而成, 巨大的石质斗场在光下泛着大理石特有的光泽,各宗弟子熙熙攘攘陆续都到场,此番切磋万众瞩目, 众人都想来看看这与往年并不相同的特殊安排。
天空万里无云,透彻的天空并没有照开天舒心底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