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155)+番外
方才坐在车内,她掀开帘角远眺,只见倾盆大雨下,这家慈幼堂门前空空如也。
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异想天开时,却猛然望见,那道梦中的青衫身影赫然立在雨幕中。
那道身影,正是那位遗世独立的裴丞相!
四目相接的瞬间,云汐玥本能地惊惶缩手,帘子重重落下,慌忙将自己与对方视线隔绝。她心口剧跳,急促地喘息着。
她的梦,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场大雨中,裴丞相竟真的现身于此,就出现在这个慈幼堂外!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难道,她竟有了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一旁的兰香被自家小姐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拍着云汐玥的背问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三四天过去,兰香那日挨的板子,也是才刚刚养好,就跟随小姐出门来。
云汐玥猛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我没事。”
待心绪稍稳,她才颤巍巍伸手再度掀开帘子,想要看看这位裴丞相来此处是要做什么,却见雨幕中已寻不见那道身影。
*
积翠亭。
这亭子就坐落在慈幼堂不远处,平日里常有人来歇脚。
挑担的货郎会在此暂避日头,邻街的妇人纳鞋底时爱凑到亭内说些闲话,慈幼堂的孩子们放了学,也总聚在这里追跑打闹,捡些落在亭角的槐花。
云绮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随手将手中的袖珍雨伞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这伞竹骨细如指节,伞面是浆过的素色杭绸,收起来时只有小臂长,方才一直被她藏在宽大的袖口夹层里。
她先前在裴羡面前撂下话后转身就走,伞都没带,实则出了慈幼堂的大门,就将这把袖珍雨伞撑在头顶,来了这积翠亭。
从慈幼堂屋舍的屋檐下,走到慈幼堂门口那一小段距离,淋的雨刚好只会让外衫湿透,头发表面也淋湿。
看起来像是整个人都像是被雨淋湿,实则她的发间和里面的衣服都是干燥的。
就算是演戏,她也不能让自己真淋成个落汤鸡。
云绮将目光投入雨幕,轻飘飘看向慈幼堂的方向。
她早知裴羡今日雨中会来慈幼堂。
自午后她便来慈幼堂逗着孩子们玩耍,顺带候着这场暴雨——长公主的青睐已入囊中,如今该轮到这位高岭之花的裴丞相了。
既然她穿了过来,自然不可能让裴羡如原书般对云汐玥另眼相看。
高岭之花若要坠尘,只能是她亲手拉下神坛。
不过,她原本的计划是,待裴羡赶到慈幼堂时撞个空,再循迹找去归云客栈,届时她便以‘齐小姐’的身份翩然现身,让善举顺理成章落入他眼底。
却未料小桃竟在那时偷跑回慈幼堂。
于是她眼波微转,顺势改了戏码。
她拿捏着时间,让裴羡正撞见她同小桃在一起的画面。他们进门的那个角度,看起来就像小桃是被她吓哭的。
直接得知她的身份,和先误解她、给她冷眼、见着她倔强离开,之后才发现她的身份,哪个会让人受到更大的触动?
显然是后者。
裴羡这样的人,越是毫无波澜没有情绪,就越要让他心起波澜全是情绪。
她的坏全坦荡表现让他看见,她的好却让他自己去发现。
她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淋着雨走了,无论吴大娘之后找过去,还是裴羡带着小桃寻到归云客栈,他迟早会从吴大娘口中得知她的身份和事情原委。
所以云绮拨弄了一下被雨打湿的发梢,眼底不见半分慌乱。
那位裴丞相向来清高傲骨,怎么会见得良善被误解,又怎会放任她受这无妄的委屈?
他必定会寻来的。
正这样想着,云绮却也没想到,裴羡找来的速度比她预期中更快。
当隔着雨帘望见那道青衫身影时,她几乎是眉头一皱就起身,转身就往亭外另一头去。
又一次毫无遮挡地走进雨幕,似是半点不想与追来的人照面。
她一踏入雨中,豆大的雨点便砸上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被淋湿的纱衣紧贴脊背,乌黑青丝黏在苍白的脖颈间,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漆黑透亮。
可不到两秒,呼吸未稳,手腕便被追上来的人从背后攥住,一把伞遮在她头顶。
她奋力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只能倔强地猛然转身,仰起脸直视裴羡的目光,睫毛上还凝着晶莹的雨珠,语气带着刺:“裴丞相来做什么?”
“裴丞相不是笃定我心肠歹毒、欺负孩子吗?如今小桃已经交还给你们,裴大人还要追来兴师问罪?”
裴羡望着眼前的少女。
她眼眶泛红如染薄霞,唇瓣被雨水浸得发白,湿了的衣襟勾勒出纤细脆弱的肩线,发间玉簪坠着水痕,偏偏眼神倔强得不肯有半分屈服。
明明浑身淋了雨,狼狈得不成样子,却美得令人移不开眼,像是一幅被雨水晕染的水墨,惊心动魄。这画面无端勾起他心底尘封的记忆。
那日街头,她仰着小脸,狡黠地说“两年不见,我当然变了,变得更好看了”。还有在晚风卷着碎发掠过脸颊时,她软软地唤着他的名字,说“我想你了” 。
可此刻,她眼中的倔强与往昔截然不同。曾经扑进他怀中撒娇、紧紧抱着他不愿放手的娇憨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只想离他越远越好的气愤与防备。
喉结滚动间,裴羡听见自己低哑开口:“……对不起。”
他并非笃定她伤害孩子,只是想探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