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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165)+番外

作者:桃花映酒 阅读记录

直到将她裹成只毛茸茸的茧,唯有半张气鼓鼓的小脸露在外面,才重新直起身来。

他垂眸望着她:“我去帮你拿个汤婆子来。”

这对吗?

她大晚上来爬他的床,他拿被子把她包成个粽子?还要去给她拿汤婆子?

“我才不要!”云绮皱着眉头,伸手去扯身上的被子,语气嫌弃。

“客栈里那种锡壳子的汤婆子一点都不好用,灌了热水也不过暖两个时辰,到后半夜冻得比不焐还难受。”

眼见着方才才掖得严丝合缝的被角,又被她胡乱扒开,裴羡垂眸按住云绮的手腕,指腹触到她腕间细绒时,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又一次替她裹好被子。

只是这一次,他胸口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其起伏着,没有再起身。

他缓缓垂下眼睫,倾身上床,侧身挨着她躺下,隔着被子将她轻轻抱住。

他的手臂穿过她颈侧,掌心托住她后脑,另一只手则揽住她腰肢,将那团温软的茧圈进了怀里。

隔着被子的温度漫过周身,锦缎下的轮廓借着柔软布料相贴,他掌心的暖意透过被面渗过来,被层层织物滤得轻柔,却又分明可感。

像雪夜里埋在炭灰中的煨酒,暖意隔着陶瓮漫上来。明明没有真的酒气,却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微醺的晕眩。

也像是明知该醒,却无法自拔地沉溺于这份裹着暖的昏沉里。

云绮能感受到裴羡手臂的力道,圈住她时,被角蹭过下巴的痒意混着他身上与她如出一辙的皂角气息,呼吸间带着几分沉默的缱绻。

隔着一层被子,却比直接肌肤相触更令人心悸。

“还冷吗。”他问。

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带着几分沙哑的克制。

不是猝不及防。

不是无法推开。

不是没有办法转身离开这间屋子,或是放任她离开。

父亲和母亲死去的那晚,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六岁的他独自蜷缩在空荡的床榻,狂风卷着暴雨砸在窗棂上。明明很吵,他却觉得整座屋子静得可怕,身体只能感到刺骨冰寒,唯有紧攥的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那晚之后直到今夜,他都以为,那种侵入骨髓的孤寂和冷意会如影随形,伴随他直到死去。

可方才感觉到她钻进被窝,蜷进他怀里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怒,不是震惊,而是胸腔里某块冻了十几年的冰突然裂开道缝,有温热的水流漫出来。

她就这么闯进他的世界。

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不只是她在贪暖。

他也是。

第146章

窗外的风雨仍未停歇,雨幕如帘般砸在窗棂上,将整座屋子困成孤舟。

床榻上的两人隔着被子相拥,影子在隐秘的黑暗里叠成模糊的一团。

若被旁人窥见这幕,怕不是会觉得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那位向来清冷淡然、连议事时坐着都带着霜雪气的丞相大人,竟会这般低眉垂眼地环着一个女子,指节微微泛白,却又似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云绮在裴羡怀里轻轻挣了挣。

裴羡垂下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以为是自己箍得太紧,将手臂的力道卸去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不堪。

借着为她取暖的由头,在这漆黑的雨夜将她困在怀中,实则是在窃取她发间、指间、甚至呼吸里渗出的微末暖意。

像久处寒窖的人贪嗅一星点融雪的气息,既克制着惊扰,又贪恋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温存。

云绮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贴上他的脸。

她的指尖抚过他眉骨的弧度,又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唇畔,在黑暗中一寸寸描摹他清隽疏冷的轮廓。

眉峰如松枝斜逸,眼尾似新雪落砚,唇线若隐若现,却在她触及时轻轻发颤,像被风拂动的宣纸。

如果说先前的裴羡,周身总像笼着层缥缈的雾霭,是雪山顶上遥不可及的孤月。

而此时此刻,那层雾霭似被她的指尖触散了些,孤月竟也垂落凡尘,在她掌心泛起了微澜。

“裴羡,其实你也怕冷的对吧。”

她的手停在他的唇上,轻声道,“方才钻进被子抱你时,我感觉得到,你身上和我一样凉。”

裴羡喉结微动,却没有开口回应她。

云绮忽然伸手掀开两人之间那层被子,又将锦被扯过,连人带被将彼此裹进一片松软温厚里。

这回再无半分隔阂,她的膝盖轻轻撞上他的,隔着中衣都能感受到他肌肤下跳动的脉搏。

“两个怕冷的人,隔着被子抱在一起,怎么会暖和起来?”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吐息漫过锁骨,烫得他身躯微微战栗:“得像这样——”

手臂环上他后腰,整个人像枚软玉般嵌进他怀里,“肌肤贴着肌肤,心跳挨着心跳,暖意才会一点点沁出来。”

裴羡屏住呼吸,胸口却控制不住地起伏。

与她身体贴合的每一寸,此刻都像被投入滚水的茶叶,在滚烫的悸动里舒展、发烫,连带着呼吸都染上了灼人的温度。

“抱我……抱紧一点。”

她抬手摸着他的脸,声音轻得像缠绕的藤蔓,带着喃喃的蛊惑。

“我需要你,就像你其实也需要我一样,对吗。”

窗外惊雷骤然炸响,撕裂漆黑的夜。

裴羡像沉在一场混沌的梦里,缓缓收紧手臂,将怀中人连同彼此交叠的心跳,都揉得更紧了些。

她曾是高高在上,一朝跌落尘埃,成了孤身一人。而他本就在泥泞里挣扎,从来都是孑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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