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256)+番外
“夫人唤你,跟我去前厅一趟。”周嬷嬷向来对这位三少爷也毫不客气,只当他跟这侯府的下人没什么区别,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云烬尘的手指动了动,还残留着皂角的涩意,他没应声,只沉默地跟在周嬷嬷身后,脚步几乎没有声响。
一进前厅,云烬尘抬眼扫了一圈,便见萧兰淑端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神色平淡。旁边的侧椅上,坐着云汐玥。
云汐玥见云烬尘进来,几乎立刻就眼睛一亮,声音放软,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亲近:“三弟,你来了。”
云烬尘却没回应那声“三弟”,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萧兰淑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夫人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萧兰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不喜,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你在寒芜院住了这些年,想来也委屈。今日玥儿来找我,说昨日去你那里瞧了瞧,见院子实在破败,便提议给你换个住处。”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云烬尘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你母亲当年做过诅咒我的事,可终究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既是老爷的血脉,我这个主母,也不该一直疏忽你的教养。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搬去东院的听雨院住吧。”
“听雨院挨着府里的小花园,院内宽敞,屋里的陈设也一应俱全,比你那寒芜院的旧屋强上百倍,你往后的膳食用度,也按三少爷的份例来。”
萧兰淑叫他过来,要给他换个住处。
而且,还是云汐玥提议的。
无人看见之处,云烬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掌心的湿意被揉成了冰冷的褶皱。
他不知道这位主母为什么突然对他抱这种好心,更不知道云汐玥这两日对他刻意的殷勤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对母女虚伪的突然示好,都让他感到无比厌恶。
而且,让他搬到东院?
就是因为寒芜院和竹影轩都在西院偏僻无人之处,他才总能在夜间去找姐姐,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先前那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在冷清破败的寒芜院自生自灭。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图那点舒适,就搬到离姐姐更远的地方。
云烬尘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沉寂丝毫未减,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连光线都透不进去。
他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谢夫人和二小姐关心,但我住惯了寒芜院,不必麻烦了。”
“你说什么?”
萧兰淑猛地放下茶盏,茶盖与杯身碰撞出刺耳的脆响,眼睛瞬间瞪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便被怒意染透。
寒芜院那破地方,冬天漏风冻得人缩成一团,夏天潮湿得能拧出水,蚊虫更是能把人咬得彻夜难眠,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
早十几年前就破败不堪,这些年更是从未有过修缮,连下人住的杂役房都比那儿强!
她屈尊降贵,大发慈悲给这卑贱庶子换个好住处,他倒好,竟敢当面拒绝?
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
萧兰淑盯着云烬尘垂着的眼睑,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冷笑道:“好好好,倒是我多此一举!既如此,你便回你的寒芜院,好好待着吧!”
云汐玥也没料到云烬尘会拒绝——正常人谁会放着宽敞舒适的听雨院不住,偏要守着寒芜院那破地方?
她今日找母亲提这事,本是想在云烬尘面前博个“关心他、为他着想” 的人情。而且日后同住东院,她要与云烬尘来往也更方便。
眼看计划落了空,她忍不住想开口劝两句,可话还没到嘴边,云烬尘已先一步开口:“夫人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退下了。”
萧兰淑怒不可遏,冷声道:“滚出去! ”
见云烬尘转身就走,云汐玥立马跟着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娘亲,想来是三弟一时糊涂,才驳了娘亲的好意,我去劝劝他!”
*
竹影轩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软榻上。
穗禾气喘吁吁地跑进屋,额角还沾着汗,对着靠在软榻上翻书的云绮急声道:“小姐,奴婢一直盯着二小姐的动向!”
“她午后去了夫人院里,没过多久,周嬷嬷就去寒芜院把三少爷叫去了。奴婢躲在正厅窗后偷听,是二小姐提议让三少爷搬去东院的听雨院,可三少爷拒绝了!”
先前还只是猜测,如今便完全确定了,云汐玥是在刻意讨好云烬尘。
云绮合上书,随意摩挲着书页的边角:“云烬尘现在在哪儿?”
“三少爷从夫人院里出来就回西院了,二小姐也跟着追了出来。奴婢怕您等急,先一步跑回来报信。”穗禾连忙回道。
云绮目光流转,掠过窗外——从主院回寒芜院,竹影轩外是必经之路。
她忽然吩咐道:“去搬把摇椅,放到院外那棵老槐树下。”
穗禾愣了愣:“小姐要做什么?”
云绮微微扯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晒太阳。这么好的天气,闷在屋里多可惜。”
第226章
听到云绮的吩咐,穗禾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将院里的一把摇椅搬至竹影轩外的老槐树下。
此时正是秋日未时三刻,日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烈,像一层揉碎的金纱轻轻覆在天地间,暖得恰到好处。
老槐树的枝叶浓密如伞,将大半阳光滤在身后,只余下细碎的光斑从叶隙间漏下。风一吹便簌簌晃着,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槐叶清香。
云烬尘从萧兰淑院里出来时,脚步未顿,更是自始至终从未回头,径直朝着西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