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261)+番外
祈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仍落在书页,恍若未闻,更没有半分回应。
老太监额角沁出细汗,不敢再多说,只敢屏住呼吸。
直到参汤的氤氲热气漫来,祈灼才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眼,眼底却半点温度也无,目光扫过托盘,薄唇只吐出几个字:“放着吧。”
“是。”老太监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殿内重归安静,祈灼才缓缓歪头,目光掠过云片糕时淡如扫尘,最终落在那碗冒轻烟的参汤上,表情毫无波动。
他伸出手,冷白修长的手指扣住瓷碗耳柄。肤色与瓷色相映,连扣碗的动作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
手腕微转,却不是将碗递到嘴边,而是将碗举至窗边。待碗沿与那道缝隙对齐,便缓缓倾动手腕。
琥珀色的参汤顺着倾斜的瓷壁往下淌,倾泻落入窗外的黑暗里,连一滴都没溅在窗沿上。
他扣着碗耳的力度始终未松,桃花眼依旧带着浅淡弧度,可倒汤的姿态却像在处理什么秽物,从容里裹着彻骨的冷漠。
第230章
放下碗时,祈灼的手指依旧干干净净,连瓷碗边缘的热气都没沾到半分。
仿佛方才倾倒的不是精心熬煮的参汤,而是什么令人恶心的秽物,他连一丝目光都未曾停留。
的确恶心。
回宫不过几日,祈灼已经厌倦了自己这位父皇这套虚情假意的把戏。
或者说,他已看腻了这位九五之尊,如何虚伪地扮演一位迟来的慈父。
赐他堪比东宫的寝殿,召集群臣为他设宴接风,赏赐如流水般送进殿内,如今又要亲封他为祁王。
桩桩件件,都像是在昭告天下,他是位仁慈的父皇,对在外漂泊十一年的儿子满心疼惜十分重视。
可若真有半分怜惜,当年何至于将灾祸归咎于一个三岁稚子。
一道圣旨将三岁的他送去长公主府,又任他在暗无天日的皇陵里蹉跎十年,这才想起这世上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说白了,不过是这位皇帝坐在龙椅上太久,这一生双手沾了太多鲜血与罪孽。
年岁渐老时回头望去,才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当年被他随手弃之的“罪孽”之一。
帝王家有什么父子亲情,不过是怕这些事被史官记下,怕自己在煌煌史册里落下摒弃幼子、冷血薄情的骂名被后世诟病,这才急着用封号与赏赐,粉饰出一副父慈子孝的假象。
不过,他这位父皇要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父皇想演慈父,他便配合着扮孝子就是了。
本就是各取所需。
父皇要的是史书上的美名,他要的,是这层父慈子孝粉饰下的尊贵身份。
要回宫是他自己的决定。
从踏入那道朱红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余生要面对的是什么。勾心斗角,虚与委蛇,戴上一副同样精心伪装的面具。
但他不会后悔。
他这辈子被过往的枷锁困住,注定求不得真正的自由。那么,他只想托举他爱的人得到自由,有随心所欲做任何事的底气。
祈灼的目光又一次扫过那碟枣泥云片糕,糕饼上的糖霜在烛火下泛着细微光泽。
这是自己那位母亲送来的,他也没半分要动的意思,只平淡地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
不过就在这时,屏风外传来李管事的声音:“殿下,奴才从宫外回来了。”
祈灼眼皮未抬,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进。”
李管事闻言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刚站定便躬身行礼:“殿下,昨日云小姐去了悦来居,今日特意让奴才带了东西给您,您可要看看?”
话音刚落,祈灼翻书的手骤然顿住。
那双原本像浸在寒潭般没任何温度的桃花眼,抬眼间竟霎时破冰,连眼尾的弧度和语调都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什么?”
李管事不敢耽搁,将昨日云绮在悦来居的言行一一细禀。
末了才小心地捧起手中的木匣,往前递了递:“殿下,这是云小姐的贴身婢女特意送来,说是云小姐要奴才转交给您的。”
祈灼视线向下落在那只木匣上:“拿过来。”
木匣被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通身是素雅的梨花木,盒面上还系着一根水绿色的丝绦,打了个规整的同心结,看着精致又透着几分巧思。
祈灼望着那只木匣,只觉多日来沉寂如死水的胸腔,仿佛被蓦然注入了一缕新鲜空气,在这一瞬间泛起了涟漪。
买下那家酒楼,本就是为了替她省心省力。即便她在修缮前便先去了,也不过是将这份礼物提前了几日。
他却没想到,她竟也回了礼。
在打开这只木匣之前,祈灼发现,自己竟猜不出她会送什么。
这份带着期待的未知,让他气息微顿,眸色随之柔和,仿佛连烛火都在他眼底化作了一抹柔光。
“殿下,云小姐这是给您送了什么?”李管事在旁边按捺不住好奇,忍不住问道。
李管事知道,那位云小姐不是寻常女子。自家殿下与她一见投契、二见亲嘴,早是心照不宣的心意相通。
如今云小姐特意差人送来的东西,定然也不是寻常俗物。
祈灼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话,捻着水绿色丝绦轻轻一解,梨花木匣便露了道细缝,浅淡的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漫了出来。
待匣盖完全掀开,铺着的素色棉纸上,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只小巧的青瓷瓶,瓶身细颈圆腹,釉色莹润如凝脂,瓶身上还描着几枝墨色的梅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