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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283)+番外

作者:桃花映酒 阅读记录

和过去十几年里一样,从未停歇。

虽六岁那年母亲便被发卖离开,但云烬尘的记忆里,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她总是很温柔,夜里总会坐在他床边,用温热的手轻轻摸他的头,借着月光能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她从不会仗势欺人,连院子里的老树落了枯枝,都会叮嘱他捡走,别绊着路过的丫鬟。

面对萧兰淑这位主母,母亲更是低到了尘埃里,回话时永远垂着头,毕恭毕敬又卑微至极。

可即便这样,府里的下人依旧明里暗里讥讽她下贱、狐媚,她听见了也都只是含泪默默忍下。

至于巫蛊之术,更是让云烬尘觉得荒谬。母亲连踩死只蚂蚁不忍,又怎么可能做出诅咒人去死的事。

可解释是没有用的。

母亲当年解释过多少次,又有什么人信过她。连他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了这份颠倒黑白。

厅内的沈鸿远听得浑身发颤,他从没想过女儿在侯府竟是这般境遇。他只觉得心口像被钝刀搓磨,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女儿本该是沈家精心呵护的掌上明珠,教养出大家闺秀的品性。是他没能护好她,让她落入歹人之手,她才会一步步行差踏错。

沈鸿远声音发颤,不知这些话是否是真的,还想再问。然而一道枯寂得没有温度的声音,却忽然从门口传来。

云烬尘就那样立在门口,明明是站在光里,周身却像被整片阴影笼罩,眼底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母亲要是真的会巫蛊之术就好了。”

他开口时,声音像落在冰面上的雪,轻得没声息。

“就能让那些伤害她的恶人,全都死在她前面。”

第250章

沈鸿远表明来意、提出想与自己如今这唯一的亲外孙相认后,萧兰淑便派周嬷嬷去了一趟寒芜院,叫云烬尘来正厅。

她特意叮嘱周嬷嬷,务必让云烬尘在亲外祖父面前“谨言慎行”,而且要换身衣服再来。

周嬷嬷去叫人时,神色阴恻:“三少爷,到了正厅那位沈老爷面前,你可别乱说话。”

又不忘补上一句,“夫人向来关心你,昨日还要给你换去东院的好住处呢,是你自己不愿。”

不要乱说什么话?

自然是云烬尘这些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虽顶着侯府三少爷的名分,自六岁郑姨娘被发卖后,却独守着侯府最阴暗偏僻的破院,身边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

在侯府的这些年,他是全府下人心照不宣的“低贱丫鬟爬床生下的低贱庶子”,无人问津,受尽暗地里的冷落与鄙夷。

这一切皆在云正川与萧兰淑的默许之下。毕竟,就算是庶子也是侯府血脉。若不是他们有意,下人们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早些年前,云烬尘的吃穿用度甚至不如府中仆役。

是近些年郑姨娘死后,萧兰淑不再把他这个庶子放心上,再加上侯府开始由云砚洲管家,才没人敢在明面上苛待欺凌这位三少爷。

当然,除了以前的云绮。

说实话,就是乱说话。

何其讽刺。

萧兰淑向来觉得云烬尘好拿捏,毕竟这些年他在侯府存在感极低,除了昨日拒绝换院,从未反抗过她的安排。

可她没料到,云烬尘一进正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诅咒让所有伤害他母亲的恶人,全都死在她前面。

这话如惊雷落地,云正川与萧兰淑的脸色瞬间一僵,眼底的惊怒几乎压不住。

伤害他母亲的恶人?

他是在诅咒他这个亲生父亲,还有她这个嫡母吗?

反了!简直是反了天!

云正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掌心狠狠拍在桌案上,怒斥的话冲口而出:“你这……”

“逆子”二字已到嘴边,他倏地目光扫到一旁的沈鸿远,那声厉喝骤然卡在喉咙里。

眼前自己这庶子如今是沈鸿远仅剩的唯一血脉。而沈鸿远身后,是富可敌国的家业。

如此说来,待沈鸿远百年之后,这笔财富,自然要落到云烬尘头上。

沈鸿远纵是云烬尘的外祖父,终究是外姓外人。可云烬尘姓云,是他云正川的种,永远是侯府的人。

云烬尘得了那笔遗产,不就等同于侯府得了这笔天降横财?

念头转得飞快,云正川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

就算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也绝不能当着沈鸿远的面。他可不能因一时之气,断了侯府的财路。

萧兰淑更是暗中咬了咬牙,面上极力维持着那副端庄主母模样。

云烬尘多年来在侯府逆来顺受,刚知道有个首富外祖父撑腰,竟就敢拿乔了?

更何况,她明明让周嬷嬷传了话,叫他换身体面衣裳再来,他倒好,依旧还穿着旧衣服来,是故意扫她的颜面,还是准备在自己外祖父面前借机卖惨?

沈鸿远抬眼望去,只见年岁不大的少年立在门边,一身半旧的素色长衫衬得身形略显单薄,却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放得平直。

唯有那双眼睛,沉寂得像深不见底的夜潭。仿佛眼前的外祖父、这骤然生出的亲缘,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果然是自己的亲外孙,这张脸有女儿年幼时的影子。

沈鸿远的心脏像被猛地攥紧,当即上前,目光从云烬尘清瘦的脸颊扫到他洗得发白的袖口:“你……就是烬尘?”

话音落时,他伸出去想碰外孙肩膀的手,在离布料一寸的地方停住。几乎要老泪纵横,心痛得无以复加,声音里带着颤抖:“……是外祖父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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