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437)+番外
这琴音太动人了。
时而如春风拂过柳梢,软语呢喃。时而如星河垂落江海,旷远悠扬。没有半分浮躁,只余绵长的温柔与笃定,仿佛将满腔情意都揉进了弦声里。
所有人听得入迷,有人放下碗筷,有人凝神细听,连方才说书先生退场后尚未散去的喧闹,也彻底被这琴音抚平。
满堂寂静,唯有琴音流淌,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生怕惊扰了这精绝琴音。
苏砚之刚下马车,清越的琴音便从逐云阁内悠悠飘出,撞入耳畔。
他本就懂琴,更素来痴迷丝竹之乐,只听片刻便心头一震。
弹琴之人技巧精湛卓绝,指法流转间毫无滞涩,意境更是悠远绵长,绝非寻常乐师可比。
他不由得低声感叹:“这云绮妹妹酒楼开业,是从哪请来这般厉害的乐师?这般炉火纯青的技巧,怕是连宫中乐师都要逊色几分,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云砚洲目光平淡地扫过被女客围拥的逐云阁正门,淡淡问道:“什么人?”
“一个身份成谜的人,先前曾暂住漱玉楼,名叫祈灼。一年前我恰在漱玉楼附近的茶馆喝茶,有幸听过他所弹一曲,那琴音堪称天籁,至今想来仍觉惊艳。”
云砚洲的掌心倏然攥紧,转瞬又缓缓松开,并未回应。
那位祁王未回宫前,在外用的化名,正是祈灼。
也就是说,此刻他的妹妹在逐云阁内,祈灼也在。
而这首曲子,是《长相守》。
谁和谁长相守?
是他的妹妹,和这个男人吗。
苏砚之丝毫未察觉云砚洲的异样,兴冲冲道:“云兄,我瞧那管事就在大堂里,咱们直接进去,问问云绮妹妹在哪儿?”
她不在一楼大堂。
琴音是从二楼飘来的,她自然是在二楼。
京城街巷的楼宇营建、布局规划皆属户部管辖,逐云阁这一片临街商铺的图纸档案云砚洲曾过目,他知晓这类酒楼皆设有后门,甚至清楚逐云阁的后门方位。
恰在此时,一曲结束,琴声停了。
余韵袅袅消散在空气中。
大堂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云砚洲缓缓抬眼,眸光沉沉:“不必。我知道她在哪儿。”
第384章
苏砚之先前还念叨着,要云砚洲带他走后门进逐云阁。
可他万万没想到,云砚洲带他走的“后门”,竟然真的是后门——真真切切藏在巷尾的那扇窄门。
嵌在逐云阁西侧的砖墙里,远离人声鼎沸的大堂,也避开了烟火气重的后厨,周遭只摆着两盆半枯的兰草,与前厅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今日逐云阁大堂忙得脚不沾地,唯独这僻静角落连个值守的伙计都没有,安静得只剩风吹过墙缝的声响。
直到站在那扇虚掩的角门之前,苏砚之还一脸茫然,迟疑道:“…云兄,逐云阁的伙计和管事都在大堂里忙碌,咱们就这么从后门摸进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他不是来凑热闹,给云绮妹妹捧场的吗。
此刻莫名浮起几分做贼般的心虚是怎么回事。
在苏砚之心里,云砚洲素来是端方自持的模样,举手投足都透着世家子弟的沉稳矜重,仿佛生来就该立于高台之上。
这样一个人,即便只是立在这斑驳陈旧的门板旁,都像是皎皎明月误入尘泥处,满身疏贵与周遭的灰败格格不入。
云砚洲却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那双墨色的眸子只扫过门板,目光像积了雨的深潭,深不见底,又带着几分湿冷的黏滞感,仿佛能将周遭的光都吸进去,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手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门内的景象便露了出来。
前厅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入眼是一条窄廊,尽头便是通往上二楼的步梯。
他侧过头,对还愣在门口的苏砚之淡淡道:“苏兄若是想去大堂瞧瞧热闹,此刻过去便是,只消说是我带你来的。”
毕竟,他与云绮的关系,才是真正名正言顺、无法分割的紧密。
人尽皆知,也无需遮掩。
苏砚之却眼底满是好奇,看向云砚洲:“那云兄你要往何处去?莫不是要去找云绮妹妹?我也正想同她打声招呼,不如我与你一道去。”
云砚洲未置可否,只是抬眼望向二楼,墨色的瞳仁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寂。
迈上楼梯,却连脚步和衣摆擦过栏杆的声响,都压得悄无声息。
二楼与一楼的热闹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廊道铺着厚密的地毯,踩上去毫无声响,两侧皆是雅间,门楣上挂着题了字的木牌,雕梁画栋间透着低调的奢华,处处可见布置者的高雅品味。
只不过今日逐云阁只开放一楼大堂,二楼的雅间不曾对外营业,连廊上的灯笼都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光晕落在雕花窗棂上,更添了几分静谧。
云砚洲沿着廊道一间间走过去,每扇雅间的门都敞开着,里头空无一人,唯有尘埃在光线下浮动。
直到走到廊道最深处的那间雅间前,尚未靠近门口,便听见里头隐约的说话声透过糊着蝉翼纸的窗棂飘了出来。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云砚洲的脚步陡然顿住。他立在廊下,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望去——
雅间内燃着暖香,一架古朴的古琴斜倚在案,榻边的烛火摇摇曳曳,隐约能瞧见两道依偎的身影。
少女伏在男人身前,侧脸埋进他的衣襟,而男人垂眸望着她,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低头时,唇瓣落在她柔软的发间,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