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454)+番外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沉溺在这样的自欺欺人里,连抽身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镜花水月般的安稳,又能撑到几时?
今日午后,穗禾来回话,说她的癸水已经干净了。
一句话,便轻飘飘地挑断了他这些日子赖以自缚的绳索。
月事既已结束,她便不再需要人用掌心替她暖腹。意味着,他连再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今晚,他也不能再借着关心的名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床边,将她揽进怀里,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听着她平稳的呼吸,骗自己说,他们之间,还能有这样片刻的圆满。
烛火又轻轻晃了晃,橘红色的光映在那张端方沉寂的面容上,明明灭灭,却照不透眼底的那片荒芜。
可他是真的想她。
从骨血里往外漫的那种想。
兄长这层身份,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掩护。
凭借这层身份,他无论对她倾注多少逾矩的关心,甚至光明正大地踏入她的闺房,再从容不迫地走出来,满府上下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于是他抬手叩了叩桌面,叫人传了周管家,语气听不出波澜:“去瞧瞧,竹影轩今晚是否一切安好。”
只是周管家来时,步子拖沓,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欲言又止。
那点迟疑,让云砚洲的眸色也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人,语气依旧平淡,却无端透着股压人的冷意,“怎么了。是竹影轩出了什么事,还是大小姐身子有不适?”
周管家暗自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跟着云砚洲多年,素来是大少爷最心腹的人,可这些时日,连他都瞧不分明了。
大少爷对大小姐的这些关心,究竟还带着几分兄长对妹妹的教养之责,又掺了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旁的情愫。
大小姐临行前特意吩咐过,大少爷若问起竹影轩的事,只管如实禀报。
可他也拿不准,真如实禀报,大少爷会是什么反应。
周管家斟酌再三,终究还是硬着头皮道:“回大少爷……大小姐没有身体不适。”
“是大小姐约了国公府的谢世子今晚见面,那谢世子便大晚上翻墙入了侯府,这会儿……正在大小姐的房里。这件事,也是大小姐让奴才告诉您的。”
话音落地的刹那,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连烛火的跳动都仿佛停滞了一瞬,光晕僵在半空,落在云砚洲脸上,明暗交错间,竟透出几分麻木。
他坐在那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掌心攥紧却浑然不觉。隔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怎么会不明白。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那位谢世子来,故意叫人把消息透给他。
这是她递过来的战书,是最直白的表态。
她在告诉他,哪怕她是在这侯府的方寸之地,哪怕看似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她想,她有的是办法,和自己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
比如,她的新欢、庶弟、前夫、旧爱。
比如,她这位翻墙而来的竹马。
摆在他面前的路,细数下来也不过寥寥几条。
他可以在知道这件事后,继续如先前那样冠冕堂皇借着兄长的身份,去竹影轩,去阻止他们,硬生生拆散这对年少青梅竹马的一室温存。
可就算他真的这么做了,又能如何?
再将她禁锢起来,限制她的自由,只会逼得她更生反抗之心,让她愈发厌恨他这个所谓的兄长。
若是不将她禁锢起来,不限制她的自由,那今晚一个谢凛羽走了,明晚陪在她身边的依旧可以是别的男人。
这是他的妹妹给他布下的死局。
唯一破局的路只有一条。
就是他先低头。
第399章
比起书房那边的死寂,竹影轩这边,只洋溢着慵懒又欢快的空气。
云绮今日难得胃口好,也可能是谢凛羽揣来的烤红薯的确挑得绝妙,焦香软糯,甜而不腻。
谢凛羽更是巴不得她多吃几口,银勺舀了温热的薯泥,一勺接一勺地喂过来,动作轻快,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哄着夸着。
“宝宝好棒,再吃一小口。”
“宝宝今天怎么吃饭这么棒啊。”
“就一口,算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我的乖乖宝宝,再吃一口嘛。”
谢凛羽素来觉得云绮太瘦了。
她人本就娇气,身段又纤细单薄得不像话,抱她的时候,他总怕自己莽撞力道不知轻重,会把她捏疼了。
谢凛羽从前也从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竟是这般掏心掏肺的疼惜。
但凡和云绮待在一处,他便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小祖宗供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半点委屈都舍不得叫她受。
“不吃了。”云绮偏开头,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眉头蹙起来,“再吃我就要成猪了。”
她已经很给谢凛羽面子了。
前世生于皇家的习惯刻在骨子里,纵是遇上再喜欢的吃食,也从不会失了分寸吃上太多,将自己的口味喜好全然暴露。
可今天这烤红薯这么大一个,她都不知不觉吃下了大半,连肚子都撑圆几分。
眼见谢凛羽又举着勺子凑过来,云绮当即皱眉,一副要骂人的样子。
谢凛羽见状,立刻把勺子缩了回去,半点不敢违逆。心里却是熨帖得厉害,眉眼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这世上还有比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吃得香甜,更叫人觉得幸福的事吗?他现在已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