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538)+番外
这也是朝野上下无人不知的旧事。
楚宣帝眉峰微蹙,沉声道:“确有此事。但这陈年之事,与今日的栗泥糕,又有何干系?”
云绮迎着满殿目光道:“陛下可曾想过,那夜罗国的使者,有无可能是故意隐瞒了,雪脂莲蜜不可与栗子同食的禁忌?”
“甚至,他们有无可能就是因为知晓,我大楚有太后寿辰百官同食栗泥万字糕的祖制,才特意在临近寿宴前,将这坛雪脂莲蜜进献给陛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楚宣帝脸色霎时变了,周身九五之尊的威压瞬间铺展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绮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这雪脂莲蜜是夜罗国进贡的,而数月前荣贵妃寿宴之上,那在揽月台上猝不及防炸开、惊得荣贵妃小产的烟花,也是夜罗国进献的。
若说她穿来之后做了什么改变原剧情,荣贵妃寿宴那晚便是极关键的一桩。
原剧情里,荣贵妃虽是在寿宴上小产,却成功借此事污蔑皇后。皇后被当众斥责,六宫大权被尽数交予荣贵妃手中。此后荣贵妃更是屡施手段,最后导致皇后被废入冷宫。
事后夜罗国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跪在殿外磕头,说是烟花匠人糅合火药时配比失当。
负责查验的工部官员反复检查残骸,也确实只查出火药比例有误的痕迹。
楚宣帝当时认定,夜罗国地处偏远、国力羸弱,又素来对大楚恭顺臣服,想来不过是小国匠人手艺不精,才酿出这一场无妄之灾。最终也只是略施薄惩,草草了结了此事。
可她穿来之后,发生了变化。
荣贵妃小产,并没能将祸水引到皇后身上,此后数月更是只能将痛失腹中孩儿的恨意,尽数倾泻在进贡烟花的夜罗国头上。在楚宣帝面前哭求,要求严惩夜罗国。
也正因如此,楚宣帝才龙颜震怒,下旨对夜罗国施以重罚。
云绮微微躬身:“臣女所言,也只是自己的猜测,或许是臣女思虑过多。陛下不妨先静待林公公的验证结果。”
“若那死囚食糕后安然无恙,便是虚惊一场,臣女扰乱太后寿宴,甘愿领罚。”
“可若是那死囚当真中了毒……那今日之事,恐怕就不是什么疏忽,而是一场蓄意的阴谋了。”
两刻钟的时间,在这凝滞的气氛里,竟过得比寻常半日还要漫长。
就在殿内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之际,林公公的身影终于又出现。
刚一现身,便一脸惶恐的往地上一跪,声音颤颤巍巍:“陛,陛下!奴才遵旨,将那栗泥糕给一名死囚尽数喂下……方才那死囚忽然腹中绞痛,口吐白沫,已是,已是断气了!”
第471章
断气了。
林公公这话一出,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殿外的天光透进殿门,落在满地金砖上,却照不进这凝滞的寒意里,整个殿内近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皆是瞳孔骤缩,脸上的凝重尽数转为惊骇。
按林公公所言,不是隐隐的身体不适,不是辗转难耐的绞痛,而是短短两刻钟,那名吃下栗泥糕的死囚,竟直接一命呜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才若不是云绮及时喝止众人,若满殿之人都依着祖制,将这块栗泥糕尽数吃下,此刻断了气的,便不是那名死囚,而是他们在场的所有人!
上至皇上太后、太子皇子,下至宗室贵胄、文武百官,全都会命丧于此。
这哪里是一块贺寿的糕饼,分明是索命的毒饵!
若真如此,大楚朝堂一朝倾覆,国本皆毁!
惊悸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众人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御座之上,楚宣帝的脸色早已铁青如墨,周身翻涌的威压几乎要将殿内空气压垮,掌心猛攥,连龙椅扶手都似要被捏碎。
身侧的太后虽也难掩眼底惊色,但到底是太后,很快便敛了面上慌乱,唯有起伏的胸口和微颤的手背,泄露了一丝后怕。
旁侧的昭华公主则彻底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猛地睁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仿佛根本不敢刚才听到的。
最先回过神的朝臣猛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伏地叩首。
殿内一片咚咚的磕头声,满朝文武齐声高呼:“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他们岂止是请皇上息怒,更是满心震怖,唯有以叩首高呼来压下心底的惊悸。
楚宣帝又怎可能不震怒?
堂堂大楚,朝堂之上汇聚着满朝文武、宗室贵胄,竟险些因一块寿糕,尽数命丧黄泉。
若今日真出了此事,大楚朝堂一朝倾覆,国本尽毁,他这个帝王,又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盛怒翻涌,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水来,殿内连呼吸声都不敢重了。
唯有云绮,自始至终神色依旧,立在原地,未曾下跪。
而此时此刻,又有谁敢对她指摘半句?
此刻的云绮,谁还敢再说什么假不假千金。
她今日一语,救了皇上,救了太后,救了满殿的宗亲贵胄、文武百官。
说她救了整个大楚的朝堂,甚至救了大楚的万千百姓,都毫不为过!
别说只是立着不跪,便是她此刻有任何逾矩之举,也无人敢置一词,更无人敢上前半句苛责。
楚宣帝沉凝了整整半炷香的功夫,才压下周身翻涌的戾气,冷寂道:“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