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别害怕,我只图财不图你的人(342)+番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飙升的肾上腺素褪去,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他才踩下刹车。
超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稳稳停在了山顶一处僻静的观景台边。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耳边只剩下嗡嗡的余响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极致的速度过后,裴延彻往椅背靠了靠,大脑异乎寻常的清醒。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任由尼古丁的气息灌入肺腑。
夜色下,他闭上眼睛,开始冷静地回溯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周芙萱就像个猎人,一次次看似无意的试探,一次次在边界游走的举动。
那些他原本以为是夫妻间小情趣,或是她缺乏安全感的依赖。
此刻串联起来,像极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服从性测试。
她在测试他的底线,测试他能为她退让到什么程度,测试她能否真正掌控他。
而他,竟然一步步地陷入了她的节奏,丢盔弃甲,变得面目全非。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捶在了方向盘上。
他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牵动着情绪!
可是……
即便清醒地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一想到要抽离,心脏就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地疼。
他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会窝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娇嗔、笑起来让人心动的女人。
更舍不得那个他们一起构建起来的家。
他掐灭了烟,将头抵在方向盘上,愤怒的浪潮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更深、更无力的痛苦和茫然。
心中不免疑惑:他真有那么喜欢周芙萱吗?
如果是,那他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周芙萱?
是那个在他失忆期间,温柔善解人意,一切以他为中心,依赖他、仰望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总是见缝插针地向他表达“爱意”的那个周芙萱?
那时的她,满足了他对“妻子”所有美好的想象,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还是现在这个被他彻底拆穿后,逐渐暴露出功利本性,满嘴谎言,没良心,可又总让人怜爱的周芙萱?
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周芙萱。
不过理智很快拉扯着他回到更早的过去。
在他失忆之前,周芙萱还是他身边那个试图攀附上位的周秘书。
那时的他清醒、冷漠,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把戏和心机。
在他眼中,她与那些妄图凭借美貌上位的女人并无不同。
充其量只是个更漂亮、更聪明的“玩物”,他从未对她动过半分真情。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没有失忆后性格的变化,他根本不可能爱上这样的女人。
也就是说,他以为的“爱情”,始于一场意外带来的错觉和同情。
是失忆后茫然的他,自然而然地陷在了周芙萱处心积虑的温柔乡里。
也是恢复记忆后,因为周芙萱的身世,生出的怜惜与保护欲。
最后,他像染上瘾一样,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感觉,喜欢上了那个由她一手营造出的、充满烟火气的“家”。
可现实告诉他,周芙萱根本不爱他,所谓的“家”,只有他一个人。
裴延彻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灯火,眼底是一片荒芜茫然。
如果当初他没有拆穿周芙萱,继续活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猛地掐灭!
他裴延彻,何至于可怜到需要一份虚假的爱来慰藉自己?
他被自己这近乎卑微的念头吓到了。
这根本不是他!
现在更像是被种了蛊,让他变得面目全非,卑微到犯贱的程度。
不能再这样了。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面前丢盔弃甲。
既然周芙萱不爱他。
那好。
他也不爱了。
但他不会离婚,也不可能离婚,所以,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
他要收回所有付出的感情,要将周芙萱重新放回一个合适的位置。
那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以及他孩子的母亲,甚至是合作伙伴。
从此,泾渭分明。
做出这个决定后,裴延彻整颗心都平静了下来。
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向山下的“家”。
第297章
儿童房里。
周芙萱侧躺在舟舟身边,搂着他柔软温暖的小身子,沉沉睡去。
然而梦境并不安宁。
她又回到了那个闷热潮湿的南方夏天,空气里弥漫着水草的腥气。
身材瘦小,四肢细长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提着破旧的铁皮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村外的田埂上,要去河边捡田螺卖钱。
当她到了常去的那片浅滩时,发现田螺早已被其他孩子翻捡得干干净净。
无奈,她只能咬着唇,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河段。
那里或许还有,但水更深,也更危险。
村里每年夏天都会溺死一两个孩子,所以她对陌生水域有着天然恐惧。
可是不捡多点,明天就没有钱买作业本,婶婶肯定不会给她钱。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朝着河中心走去,清凉的河水渐渐没过膝盖。
果然发现了不少未被拾走的田螺。
她双眼亮起,弯腰兴奋地捡拾,小手在浑浊的水底熟练地摸索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摸一点,再多一点,就能多换些钱,还能存点.......
不知不觉,她越走越远,水逐渐漫过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