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把糖果和巧克力递到苏晚晴面前，眼神明亮又真诚，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晚晴，吃点甜的。我听说……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苏晚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掌心里那些廉价却色彩缤纷的糖果。

她预想过陆梓海可能会问她为什么有身手，可能会害怕她，可能会觉得她是个怪胎、骗子……唯独没想过，他跑出去一趟，是给她买糖。

见她不动，陆梓海有点着急，剥开一颗橙子味硬糖的糖纸，直接递到她嘴边，眼神恳切：

“真的，你试试？很甜的。”

橙子清甜的香气飘来。

苏晚晴看着眼前青年真诚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心疼，有后怕，唯独没有质疑和恐惧。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糖。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确实驱散了一些口腔里的血腥味和心头的寒意。

陆梓海看着她终于吃了糖，松了口气，自己也剥了颗草莓味的丢进嘴里，然后特别认真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晴，别怕。不管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不管……不管你为什么会有那些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可能打架不如你厉害，但我会想办法，找我哥，找江敛哥，找所有能帮忙的人。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说的是“再”。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恐惧之下转身就跑的瞬间，想起了她独自面对杀手时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充满了愧疚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苏晚晴含着糖，甜味丝丝缕缕沁入心底最冰冷坚硬的角落。

她抬起眼，终于正视陆梓海。青年俊朗的脸上还带着擦伤和尘土，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有点红，但眼神那么亮，那么热切，像正午毫无阴霾的阳光，直直地照进她常年伪装、阴郁偏执的内心。

保护她？

从来都是她笨拙地、用错误的方式想要保护别人，比如暗中收集对江敛不利者的把柄，又或者被迫竖起尖刺保护自己。

第一次有人这么明确地、不带任何算计地，说要保护她。

心底某个地方，咔嚓一声，似乎有坚冰裂开了缝隙。

她极轻极轻地，几乎是用气音，应了一声：

“……嗯。”

声音太小，但陆梓海听到了。

他眼睛瞬间瞪大，随即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她答应了我好高兴”的傻气。

“你、你答应了，说好了啊。”

陆梓海激动得语无伦次，“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准自己扛着。”

“我陆梓海虽然现在还不够强，但我发誓，我会努力变得更能保护你！我……”

他忽然停住，像是下定了某个重大的决心，表情变得异常郑重。

他站起身，在苏晚晴有些茫然的注视下，从自己随身的小背包里（他今天约会特意背了个包，装了些纸巾湿巾充电宝之类）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一个看起来挺正式的文件夹。

“晚晴，”他把文件夹放在床边，自己蹲下身，仰头看着坐在床上的苏晚晴，姿态近乎虔诚，“有些话，我想现在跟你说清楚。”

苏晚晴心跳莫名加快。

“我喜欢你，苏晚晴。不是喜欢那个看起来柔弱需要保护的你，也不是害怕刚才那个厉害的你。”

陆梓海的目光清澈见底，“我喜欢的就是你，完完整整的你。会插花会听古典乐的你，会在鬼屋里冷静观察的你，也会在危险时爆发出惊人力量保护自己……和我的你。”

苏晚晴呼吸一滞。

“所以，跟我在一起吧，晚晴。”

陆梓海继续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会尊重你的一切。你想温柔就温柔，想厉害就厉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我面前伪装。”

“你喜欢插花看书，我陪你；你如果有秘密、有想做的事，需要帮忙我二话不说，需要空间我绝不打扰。”

“你想当温柔的名媛，或者想当……嗯，神秘高手，都可以！做你自己就好。”

他拿起那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些财产文件复印件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一些基金、股票，还有这张卡的副卡。”

“我知道你可能不在乎这些，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我诚意和决心的方式。”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无比真诚，“我都转到你名下。我的就是你的。”

苏晚晴彻底惊呆了，看着那些文件，说不出话。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陆梓海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热度源源不断传来，“把我带上。”

“你去哪儿，做什么，都记得把我这个男朋友带上。”

“让我保护你，照顾你，陪着你。好不好？”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眼神炽热如火的青年，看着他手上那些代表着巨大财富和心意的文件，又想起他刚才递过来的那颗橙子糖。

偏执阴暗的内心世界里，仿佛有一束毫无道理的、温暖到滚烫的阳光，强行照了进来，融化冰层，让她无所适从，却又贪恋不已。

很久，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微微的颤抖：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这样一个虚伪又麻烦的她？

陆梓海笑了，笑得特别阳光灿烂：“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