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江敛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点开和童榕的聊天框。

【财迷本迷】：小榕，在吗？有事说。

【栗子头小榕】：在在在！怎么了江敛哥？

【财迷本迷】：今天还去摆摊吗？

【栗子头小榕】：去啊！四点老地方！怎么了？

【财迷本迷】：见面说。

四点整，实验小学门口。

童榕比江敛到得早，正蹲在折叠桌旁整理食材，抬头看见江敛走过来，眼睛一亮：

“江敛哥！”

然后他注意到江敛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笑眯眯的，眉眼间带着点犹豫。

“怎么了？”童榕站起来，拍拍手，“出什么事了？”

江敛走到他面前，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小榕，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摆摊的事，”江敛顿了顿，“我想暂时停一停。”

童榕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童榕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不解，“不是卖得挺好的吗？上周还破纪录了……”

“就是因为卖得太好了。”

江敛叹了口气，在小马扎上坐下，“小榕，你知道我姐昨天跟我说什么吗？”

童榕摇摇头，也在他旁边坐下。

“她说，‘江敛，你是祥和堂的二少主，不是职业摆摊的。”

“帮派那边一堆事等着你，账本积了多久了？”

“程野他们三天两头问我你去哪儿了。’”

江敛说着，揉了揉眉心：“我姐说得对。”

“这段时间光顾着摆摊，帮派那边的事确实落下了。”

“苏砚一个人扛着账本，程野他们找不到人，孟舟那边有几个合作要谈，我都推了三回了。”

童榕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还有，”江敛看向他，“你呢？”

“我？”

“你跟着我摆摊，一周四天，厉枭那边没意见？”

童榕张了张嘴，最后老实交代：“……他有意见。但他不说，就天天黑着脸。”

江敛笑了：“那不就是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童榕的肩：“小榕，我不是说不摆了，是想暂时停一停。”

“等帮派那边理顺了，账本清完了，咱们再商量重新开张的事。”

童榕看着他，忽然笑了：“江敛哥，你干嘛这么认真？”

“你说停就停呗，我听你的。”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童榕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摆摊本来就是跟你玩，你都不玩了，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而且阿枭那边，确实……再不出来陪陪他，我感觉他要拆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五点，第一批小学生围过来时，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火鸡面哥哥！今天还有烤冷面吗？”

江敛翻着烤肠，笑着应：“有！最后一天有，想吃赶紧！”

“最后一天！”扎马尾的小女孩惊呼，“火鸡面哥哥你要走了吗？”

“不是走，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江敛把烤好的肠递给她，“等忙完了再来。”

小女孩接过烤肠，表情有点失落：“那……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这个嘛……”江敛想了想，“可能春天吧。”

“春天？”小女孩眼睛亮了，“那很快！”

童榕在旁边笑：“对，很快。”

六点半，收摊。

今天的流水三百九，比上周少一点，但保温箱里的东西卖得干干净净。

江敛清点完最后一笔账，抬头看向童榕：

“小榕，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童榕摆摆手：“谢什么，我也玩得很开心。”

两人合力把折叠桌收好，保温箱搬上车。

刚子站在一旁，默默接过最重的那个箱子。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站在路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江敛哥，”童榕忽然开口，“等忙完了，咱们还来这儿摆吗？”

江敛想了想，点头：“来。换个招牌，加点新品，继续干。”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击掌，清脆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响亮。

七点，黑色迈巴赫准时出现在街角。

陆沉舟下车，走过来，目光落在江敛脸上，唇角微微扬起：“结束了？”

江敛点点头，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陆沉舟揽住他的肩，低声道：“回家吧。”

另一边的越野车里，厉枭探出头：“榕宝，上车。”

童榕跑过去，拉开车门前，回头冲江敛用力挥手：

“江敛哥，下周见——不对，等忙完了见！”

江敛也挥手：“见！”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

车里，江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开口：

“阿舟，我暂时不摆摊了。”

陆沉舟侧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

“温管家说的。”陆沉舟顿了顿，“他说你在想事情，让我回来好好陪你。”

江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温管家……什么都跟你说。”

陆沉舟伸手，握住他的手：“决定好了？”

“嗯。先把帮派那边的事理清楚，账本清了，程野他们该安排的安排完。”

江敛反握住他的手，“然后再回来。”

陆沉舟点点头：“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