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城昭渊(2)
杨昭明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压痕。
“不是挣扎,是引导。”他低声开口,“有人让他站在这里,然后……让他自己跨过去。”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不是推,不是拽,是让目标主动翻越护栏。
心理操控,精准布局,不留任何物理痕迹。
这才是最恐怖的凶手。
他正沉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条短信,和一个加密压缩包。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十四个字:
“赵世枭之死,非意外,证据在附件。”
杨昭明指尖一紧,立刻尝试解压,却显示需要密码。
下一秒,他的屏幕自动亮起,没有任何弹窗,没有任何入侵提示,一行文字直接浮现在桌面:
“杨警官,想查真相,去翻墨念汐的卷。”
墨念汐。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杨昭明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望向漫天雨幕。
有人黑进了他的手机,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江滨咖啡馆。
靠窗的卡座里,男人指尖轻叩笔记本键盘。
屏幕上,一行代码干净收梢,本地痕迹、路由痕迹、跳板节点,在三秒内全部清空。
墨林渊摘下眼镜,指尖揉了揉眉心。
斯文,清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星海壹号的安防系统,是他亲手瘫痪的。
天台门锁,是他远程控制弱电柜打开的。
赵世枭收到的最后一段恐吓录音、一段足以让他精神崩溃的旧视频,是他定时发送的。
没有打斗,没有凶器,没有脚印,没有指纹。
完美犯罪。
电脑旁,放着一张小小的旧照片。
女孩笑得明亮,眉眼和他有七分像。
墨念汐。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里杨昭明的脸。
“正义走不通的路,我来铺。”
“杨警官,你只管,顺着我给的方向,查下去。”
他合上电脑,起身走入雨中。
没有留下一片纸屑,一滴水渍,一点破绽。
天台之上,杨昭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小江。”
“在。”
“把三年前,墨念汐的卷宗,全部调出来。”
小江一惊:“杨组,那案子不是已经……”
“结了,也能重查。”
杨昭明抬头,目光穿透雨雾,冷而坚定。
“赵世枭的死,不是意外。”
“墨念汐的死,也不是。”
雨还在下。
黑暗里,有人布下天罗地网。
光明中,有人手握正义之刃。
一场以复仇为名,以情感为缚的局,从此刻,正式开始。
第2章 斯文访客,不速之客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停了。
经过一夜的暴雨冲刷,工业城的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水泥味与海水咸腥,街道上湿漉漉的反光,将尚未亮起的路灯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市局刑侦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重案组的人几乎一夜没合眼,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没人敢松懈半分。
赵世枭死了。
死在星海壹号的顶层天台,死在全城安防最严密的地方,死在一个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几乎找不到任何他杀痕迹的夜里。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几个小时,已经在市局内部、商界圈子、甚至街头巷尾悄悄传开。有人说他是生意失败畏罪自杀,有人说他是得罪了狠人被灭口,还有人说,这是三年前那桩女大学生坠江案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流言蜚语越传越凶,压得整个重案组喘不过气。
杨昭明靠在办公桌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不抽烟,只是在极度烦躁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桌面上摊着厚厚一叠资料,最上面的是赵世枭的初步尸检报告,下面压着的,是他凌晨亲自从档案室调出来的、三年前墨念汐的卷宗。
卷宗很薄,薄得不正常。
薄薄十几页纸,几张现场照片,一份口供笔录,一句轻飘飘的“意外失足落水,排除他杀可能”,就给一个二十岁女孩的生命画上了句号。
杨昭明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卷宗封面,指节泛白。
三年前,他刚入重案组不久,资历尚浅,想查,却查不动。所有人都告诉他,案子结了,别多事。就连当时一直对他颇为照顾的周正宏副局长,也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他:“昭明,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也要讲证据。赵家在市里的地位你清楚,没有实锤,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给市局惹麻烦。”
那时候的杨昭明,只当是领导稳重、顾全大局。
他敬重周正宏。
从入警第一天起,周正宏就是他的榜样。出身基层,一步一个脚印靠案子拼到副局长的位置,办案铁面无私,为人刚正不阿,在警队里声望极高。半年前,老局长退休,周正宏顺利扶正,成为刑侦局局长,更是全局上下人心所向。
在杨昭明心里,周局是前辈,是师长,是他想要成为的那种警察。
所以昨夜他路过局长办公室,听到那几句含糊不清的对话时,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自我说服——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周局在处理赵氏集团相关的公共安全问题。
他不愿意,也不能去怀疑自己敬重的上司。
“杨组。”
实习生小江揉着通红的眼睛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监控记录,语气沮丧:“星海壹号内部监控全毁了,硬盘被人专业格式化,技术队说恢复难度极大。周边的社会监控我们调了一半,要么角度不对,要么被雨水遮挡,能看到的画面里,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