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林陌握紧他的手。

“但有你，就不怕。”

顾黎笑了。

上任后的日子，比林陌想象的更忙。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接见各路官员，审阅各地报告，协调各方矛盾。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能在议会的办公室里凑合一顿。

顾黎也忙。

国王的身体越来越差，很多大事都压到了他身上。他每天要接见各国使节，要处理边境军务，要应对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对派。

但他们还是尽量抽时间见面。

有时候是中午一起吃顿饭，有时候是晚上在花园里散一会儿步，有时候只是匆匆见一面，说几句话就各自去忙。

有一次，林陌三天没见到顾黎。

等他终于有空去城堡的时候，顾黎正在书房里批文件，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林陌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顾黎闭上眼睛，靠在他身上。

“累吗？”

顾黎嗯了一声。

林陌没说话，只是继续按着。

过了一会儿，顾黎忽然开口。

“林陌。”

“嗯？”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出去走走吧。”

林陌愣了一下。

“去哪儿？”

顾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哪儿都行。就我们两个。”

林陌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

顾黎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林陌上任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做了很多事。

改革税制，减轻百姓负担；整顿吏治，清除贪官污吏；加强边防，抵御外敌入侵。每一项都做得有声有色，赢得了百姓的赞誉，也让那些原本不服气的人闭上了嘴。

但他也得罪了很多人。

那些被整顿的贪官，那些被裁撤的冗员，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贵族，都对他恨之入骨。

他们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想方设法要把他拉下来。

林陌知道。

但他不理会。

他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直到有一天，出了一件事。

那天，林陌正在议会里开会，忽然有人冲进来。

“会长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有人闹事！”

林陌站起来。

“怎么回事？”

那人喘着气说：“有一伙人，在城外聚集，说……说会长大人您苛政猛于虎，要推翻您！”

林陌的眉头皱起来。

苛政？

他这三个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怎么会有人骂他苛政？

他走出议会，骑马赶往城外。

城外，果然聚集了上百人。

他们举着牌子，喊着口号，群情激愤。

林陌骑在马上，看着他们。

他注意到，那些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手脚白净，不像干过粗活的样子。

而且，他们的口号喊得太整齐了。

像是排练过的。

林陌心里有数了。

他下马，走向人群。

人群看到他，更加激动了。

“就是他！就是他害得我们活不下去！”

“打死他！打死这个狗官！”

有人冲上来，想要打他。

侍卫们立刻围上来，护住他。

林陌摆摆手。

“退下。”

侍卫们愣了一下，但还是退开了。

林陌看着那个冲上来的人，问：“你说我害得你们活不下去，那你说说，我做了什么？”

那个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陌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谁能说出我的一条苛政？”

人群安静了。

林陌说：“我这三个月做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减税，减的是谁的税？是你们的。清官，清的是谁的钱？是贪官污吏的钱。边防，防的是谁？是外敌。”

他顿了顿。

“你们说，我哪里害了你们？”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林陌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是被人指使的。我不怪你们。你们也是被人骗了。”

他看向人群深处。

“指使你们的人，出来吧。”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他看着林陌，冷笑一声。

“林会长果然聪明。”

林陌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那人说：“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

林陌点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怕。”

那人愣了一下。

林陌说：“我做的事，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谁想害我，尽管来。”

他转身，上马，离开。

身后，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那天晚上，顾黎来找他。

“听说今天有人闹事？”

林陌点点头。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担心。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林陌说：“不知道。但肯定和那些被我触动利益的人有关。”

顾黎沉默了一下。

“要不要我帮你查？”

林陌摇摇头。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顾黎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陌。”

“嗯？”

“别太累。”

林陌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顾黎抱紧他。

窗外的月光很亮。

但林陌知道，黑暗中，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不怕。

因为身边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