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想了想。

“不怕。”

顾黎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陌说：“我知道你不会。”

顾黎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因为你一直在撑着。”

他转过身，看着顾黎。

“你讨厌向导，却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试图接近你的向导。你差点失控，却还是冲在最前面保护别人。你不想变成怪物，所以一直在战斗。”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不会变成怪物。”

顾黎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林陌走回去，在他旁边坐下。

“顾黎，过去的事，我不管。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向导。我会帮你。”

顾黎抬起头。

林陌的眼睛很平静，很真诚。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顾黎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可以信任。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真。

林陌笑了。

“不用谢。”

那天晚上，林陌回到自己的公寓，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做向导了。

至少，帮顾黎的时候，他觉得很安心。

那个人的精神力，那么强大，那么混乱，却又那么倔强。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明明疼得要死，却还要撑着战斗。

他忽然有点心疼他。

不是同情，是心疼。

他不知道这种心疼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想再看到那个人痛苦的样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多。

除了定期的精神力梳理，有时候训练结束后，顾黎会叫上他一起吃饭。

不是单独，是和其他队员一起。

但林陌发现，每次吃饭的时候，顾黎都会坐在他旁边。

有时候方琳想坐那个位置，顾黎一个眼神过去，方琳就乖乖坐到另一边去了。

林陌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明明平时冷冰冰的，在这种小事上，却有点……幼稚。

有一次，他们在食堂吃饭，一个陌生的向导走过来，想和顾黎搭话。

那个向导长得很好看，穿着也很精致，一看就是那种对自己很自信的人。

“顾队长，久仰大名。我是新来的向导，叫周媛。以后请多关照。”

她伸出手，笑得恰到好处。

顾黎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需要。”

周媛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放弃。

“顾队长，我听说您一直没有固定的向导。我的匹配度是S级，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顾黎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说了，不需要。”

周媛的脸白了。

她还想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有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陌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顾黎旁边坐下。

他看着周媛，表情很平静。

“我就是他的向导。你有什么事吗？”

周媛看看他，又看看顾黎。

顾黎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周媛的脸更白了。

她转身走了。

林陌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方琳在旁边憋着笑。

“林陌，你刚才好帅！”

林陌看她一眼。

“帅什么？”

方琳说：“你那个‘他有人了’，说得特别自然！好像你们真的有什么关系似的！”

林陌愣了一下。

他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他转头看了顾黎一眼。

顾黎也在看他。

那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

有点亮。

林陌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有点乱。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不知道。

只是看到那个向导靠近顾黎的时候，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生气，不是厌恶。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一样。

可顾黎不是他的东西。

他们是搭档，是队友，是……什么？

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顾黎看他的眼神，想自己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想那个“好像真的有什么关系”的瞬间。

他忽然有点害怕。

怕自己想多了。

怕自己自作多情。

怕那些不该有的感觉，会破坏他们之间的信任。

但他又有点期待。

期待那些感觉，是真的。

不是他一个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陌和顾黎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

表面上，他们还是正常的搭档关系——他帮他梳理精神力，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偶尔聊聊天。

但暗地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比如，顾黎会记住他喜欢吃什么。每次一起吃饭，都会把他喜欢的菜推到他面前。

比如，他偶尔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这个任务不难。

比如，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像看其他人。

林陌都注意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敢。

怕打破现在这种平衡。

怕一旦说破，就会失去。

有一天晚上，他们出完任务回来，已经很晚了。

其他人都先走了，只剩下他们俩。

站在总部大楼门口，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林陌正准备说“那我先回去了”，顾黎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