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让他做了一辈子噩梦的地方。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什么动静？”

顾黎说：“他们最近在频繁接触一些地下势力。据情报，他们可能在计划什么大的行动。”

他看着林陌的眼睛。

“林陌，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林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知道他还活着？

那他们会做什么？

会来找他吗？

会伤害孤儿院的人吗？

会伤害顾黎吗？

他的手开始发抖。

顾黎握住他的手。

“别怕。”

他的声音很稳。

“有我。”

林陌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顾黎，我不想连累你。”

顾黎说：“你没有连累我。”

他把他拉进怀里。

“林陌，你听着。周家的事，不只是你的事。他们做的那些勾当，害了多少人？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顾黎说得对。

可他还是怕。

怕那些人会伤害他。

怕他会因为自己受伤。

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幸福，会在一夜之间消失。

顾黎抱了他很久。

然后他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林陌，你相信我吗？”

林陌点点头。

顾黎说：“那就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永远不会。”

林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陌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在那个地下室里。

四周很黑，很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旁边躺着一个孩子，比他小一点，已经没了呼吸。

他不敢看。

他只能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一遍遍告诉自己——

活着。

一定要活着。

然后，一双手伸过来，把他抱起来。

那个怀抱很暖。

他抬起头，看到顾黎的脸。

“林陌，我来了。”

林陌醒了。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金线。

顾黎还在睡，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林陌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顾黎动了动，睁开眼睛。

看到林陌，他的眼神软了一下。

“早。”

林陌点点头。

“早。”

他们就这样躺着，看着彼此。

谁也没说话。

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好像都懂了。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上一如往常。

但林陌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

顾黎开始频繁外出，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家。偶尔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陌生的气息。

林陌不问。

他知道那是顾黎的工作。

但他担心。

有一天晚上，顾黎回来的时候，受了伤。

不是很严重，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止住了。

但林陌看到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他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怎么弄的？”

顾黎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遇到点麻烦。”

林陌的眼眶红了。

“什么麻烦？你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吗？”

顾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小伤，没事。”

林陌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顾黎，你别吓我。”

顾黎抱紧他。

“好。以后不吓你了。”

那天晚上，林陌给他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怕弄疼他。

顾黎看着他，忽然问：“林陌，你后不后悔？”

林陌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顾黎说：“后悔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卷进这些事。”

林陌抬起头，看着他。

“顾黎，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顾黎摇摇头。

林陌说：“我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

顾黎愣住了。

林陌继续说：“如果早点遇到你，我就不会在周家受那些苦。如果早点遇到你，我就不会一个人扛那么久。如果早点遇到你……”

他说不下去了。

顾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陌。”

“嗯？”

“从今以后，你有我了。”

林陌靠在他肩上，笑了。

“我知道。”

又过了几天，周逸带来一个消息。

周家动手了。

他们派人去了孤儿院。

林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

顾黎一把拉住他。

“林陌！”

“他们去了孤儿院！小黛！院长！”

林陌的声音在抖。

顾黎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知道。我们一起去。”

他们赶到孤儿院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联盟的人先到了，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林陌冲进去。

院子里，院长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但看起来没事。

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小黛也在，眼眶红红的，但没受伤。

林陌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小黛！”

小黛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林陌哥哥！有坏人！好可怕！”

林陌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不怕不怕，哥哥来了。”

院长走过来，看着他。

“小陌，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