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顾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林陌，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林陌看着他。

顾黎说：“我十八岁那年，觉醒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天我躺在床上，浑身发烫，意识模糊。觉醒的过程很难受，但我早有准备。我以为忍过去就好了。”

他顿了顿。

“然后有一个人，爬上了我的床。”

林陌的手握紧了。

顾黎继续说：“是我表哥。我姑姑的儿子。他比我大几岁，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他当亲人。”

他的眼神暗下来。

“但那天晚上，他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林陌的心揪紧了。

顾黎说：“我当时动不了，反抗不了。只能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

“后来我姑姑回来了。她发现了，阻止了他。”

林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握着顾黎的手，握得很紧。

顾黎睁开眼睛，看着他。

“从那以后，我厌恶任何向导的接触。恶心，反胃，想杀人。”

他顿了顿。

“直到遇到你。”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他靠过去，抱住顾黎。

“顾黎……”

顾黎抱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没事，都过去了。”

林陌摇摇头。

“没有过去。你一直在痛。”

顾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现在不痛了。”

林陌抬起头，看着他。

顾黎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温柔。

“因为有你。”

林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吻住顾黎。

那个吻很长，很深。

带着心疼，带着安慰，带着说不出口的爱。

很久很久，他们才分开。

林陌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顾黎，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顾黎看着他。

林陌说：“我被周家抓走的那三个月，也发生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有点抖。

“他们每天给我注射各种药剂。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我只知道，每次注射完之后，全身就像被火烧一样疼。”

“和我一起被抓的孩子，有十几个。他们一个一个死了。有的死在注射之后，有的死在逃跑的路上，有的被他们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命大，也许是他们需要我活着。”

他的眼泪流下来。

“后来我找到机会逃出来了。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爬了整整一夜。”

“出来后，我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那时候我想，我活下来了。我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顾黎。

“所以我伪装成普通人。不想再和那些事有任何牵扯。”

顾黎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林陌抱进怀里。

“林陌。”

“嗯？”

“以后不会了。”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

从今以后，不会了。

因为有人在。

陪着他。

保护他。

爱他。

那天之后，林陌发现自己变了。

不是外表上的变，是心里的变。

那些噩梦还在，但不再那么可怕了。

因为每次醒来，都有一个人在身边。

那些回忆还在，但不再那么痛了。

因为有人愿意听他说。

那些恐惧还在，但不再那么强烈了。

因为有人承诺过，会保护他。

有一天，他和顾黎一起去看小黛。

小黛恢复得很好，又变回那个活泼的小女孩。看到林陌，她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林陌哥哥！”

林陌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小黛乖。”

小黛看到旁边的顾黎，眨眨眼。

“这个叔叔是谁？”

顾黎：“……”

林陌笑了。

“是林陌哥哥的朋友。”

小黛歪着头，看了顾黎半天。

然后她伸出手。

“叔叔抱。”

顾黎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手，又看看林陌。

林陌笑着说：“抱抱她。”

顾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小黛抱过来。

小黛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怕。

她摸着他的脸，说：“叔叔，你长得真好看。”

顾黎：“……”

林陌在旁边笑得不行。

那天他们在孤儿院待了很久。

小黛拉着顾黎玩，一会儿让他陪她滑滑梯，一会儿让他陪她荡秋千，一会儿让他给她讲故事。

顾黎一开始很僵硬，后来慢慢放松下来。

最后，小黛玩累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林陌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他走过去，轻轻把小黛抱起来，送进屋里。

出来后，顾黎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玩耍的孩子。

林陌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顾黎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林陌看着他。

顾黎转过头，也看着他。

“林陌，以后我们也生一个孩子吧。”

林陌愣住了。

“什么？”

顾黎说：“领养一个。像小黛这样的。”

林陌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好。”

他们手牵着手，走出孤儿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靠在一起。

林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出孤儿院。

那时候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