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跑步。牛奶趁热喝。——顾黎”

林陌拿起纸条，看了很久。

那个人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凌厉，像他本人一样。

但每个笔画里，都透着认真。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里已经有一叠了。

都是顾黎写的。

“早餐在桌上”“今天降温多穿点”“晚上等我回来”……

每一张他都留着。

舍不得扔。

喝完牛奶，林陌洗漱完，换好衣服。

今天说好了要和顾黎一起回高中看看。

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也是他们相爱的地方。

车子开到校门口的时候，顾黎已经在等了。

他靠在车边，穿着一身便装，看到林陌，眼睛亮了一下。

林陌走过去。

“等很久了？”

顾黎摇摇头。

“刚到。”

林陌笑了。

他当然知道他在说谎。

那个人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怎么可能刚到？

但他没说破。

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任由他弄。

旁边有个学生路过，看到他们，多看了两眼。

林陌收回手。

“走吧。”

他们一起走进校园。

周末的学校很安静，没有学生，只有几个老师偶尔经过。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林陌站在操场边，看着那片草地。

“顾黎，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

顾黎点点头。

“记得。”

那是高一刚开学的时候。

林陌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站在操场上，面对全校师生。

他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冷，但也不爱说话，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念完稿子，就下去了。

顾黎站在队列里，看着他。

那时候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冷？

冷得让人想靠近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笑。

后来他们成了同桌。

再后来，他们成了朋友。

再后来……

林陌收回思绪。

“走吧，去教学楼看看。”

教学楼还是老样子，五层楼，灰白色的外墙，窗台上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

他们走上三楼，停在一间教室门口。

高一三班。

他们的教室。

门没锁，他们推门进去。

教室里的摆设变了，桌椅换了新的，黑板上还留着上周的板书。

但窗外的景色，和当年一模一样。

林陌走到靠窗的那个位置。

那是他的座位。

顾黎坐在他旁边，是那个位置。

林陌坐下来，看着窗外。

“顾黎，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睡着了，你在我旁边守了一节课。”

顾黎点点头。

“记得。你睡得很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林陌瞪他一眼。

“哪有？”

顾黎笑了。

“有。我看到了。”

林陌的脸红了。

他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答不出来，我在下面给你递答案。”

顾黎说：“记得。你写得太小，我没看清。”

林陌说：“是你眼神不好。”

顾黎说：“是你字太小。”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出教室，他们又去了天台。

那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

天台的铁门还是那个颜色，灰扑扑的，上面有几道划痕。

林陌推开铁门，走进去。

外面，风很大。

和当年一样。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城市。

“顾黎，你说，如果时间能倒流，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不想。”

林陌转过头。

“为什么？”

顾黎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林陌愣住了。

顾黎说：“过去很好，但我们已经走过了。未来更好，因为我们还会一起走。”

林陌的眼眶有点红。

他靠过去，靠在顾黎肩上。

“顾黎。”

“嗯？”

“你知道吗，每次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你了，你总能让我更心动。”

顾黎伸手，揽住他的腰。

“那就一直心动下去。”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远处的城市。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林陌不觉得冷。

因为有他在。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他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你们啊。”

林陌也认出了他。

是以前的保安大叔，姓张。

张叔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

“好多年没见了。你们现在都在军校吧？”

林陌点点头。

张叔看着他们，眼神里有一种林陌看不懂的东西。

“我记得，你们以前就经常往天台上跑。”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叔笑了。

“别紧张。我什么都知道。”

林陌愣住了。

张叔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们在天台上待那么久，我都看在眼里。但我没说。”

他看着他们，眼神温和。

“两个孩子，互相喜欢，有什么错？”

林陌的眼眶红了。

顾黎握紧他的手。

张叔拍拍他们的肩。

“好好过。张叔支持你们。”

他走了。

林陌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