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诡异后,我看到了他的背影(21)
老人继续说:“你们是新来的吧?第几次了?”
“第二次。”顾黎说。
“第二次。”老人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还有力气。还会想着出去。等你们到第一百次的时候,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他说完,转过身去,继续自言自语。
顾黎还想问什么,林陌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用的。”林陌轻声说,“他已经……放弃了。”
他们走出茶馆,站在街上。
天还是灰蒙蒙的。
“一百多年。”林陌说,“他在这里困了一百多年。”
顾黎没说话。
“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顾黎转过头,看着他。
“不会。”他说,“我会带你出去。”
林陌愣了一下。
顾黎已经转身往前走。
“走吧,还有时间。”
第三次循环。
他们找到了更多的线索。
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他们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荡秋千。秋千是木头做的,用两根绳子吊在槐树的枝丫上。小女孩穿着碎花的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也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来她在笑,笑得很快乐。
她荡着荡着,秋千越荡越高,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看向他们的方向。
“你们是新来的?”她问,声音脆脆的,像银铃。
林陌点点头。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们,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是来找那个人的吗?”
“哪个人?”
“那个也在找人的。”小女孩说,伸手指了指广场的方向,“他每天都来,站在广场上等人。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我都长大了,他还在等。”
顾黎和林陌对视一眼。
“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女孩想了想,歪着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高高瘦瘦的,穿黑衣服,眼睛很好看。他总是看着一个方向,像是能看穿这个镇子似的。”
顾黎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人,听起来像……
“他等的人,长什么样?”林陌问。
小女孩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过。但他每天都来,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我问他等谁,他说等他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黎已经转身往广场的方向走。
林陌跟上去。
广场在镇子中央,他们之前来过几次,都没看到人。
但这一次,他们看到了。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式的长衫,深灰色的,洗得发白了。他背对着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棵树,一棵扎根在那里的树。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他的头发,他一动不动。
他们慢慢走近。
那个人没有回头。
“又一天。”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喝水,“第一百三十七年了。”
林陌愣住了。
一百三十七年。
“您在等人?”顾黎问。
那个人点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连点头都很费力。
“等谁?”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脸也是模糊的,比那个老人还要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很清晰——深邃的,温柔的,带着一点点疲惫,却依然坚定,像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看着顾黎,又看看林陌,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等一个故人。”他说,“我把他弄丢了,找了一百三十七年,还没找到。”
林陌的鼻子酸了。
“您……为什么不放弃?”
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很平和,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为什么要放弃?”他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为止。一百年找不到,就两百年。两百年找不到,就三百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林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又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移动。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点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祝福。
“你们俩,也是来找人的吧?”
顾黎没说话。
那个人笑得更深了:“我看得出来。你们看彼此的眼神,和当年的我一样。”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小镇的尽头,是灰蒙蒙的天空,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去吧。”他说,声音越来越轻,“时间不多。找到那个人,别像我一样,等一百多年。”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风又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一尊用等待雕刻成的雕像。
第四次循环。
他们站在小镇的入口,看着那块牌子。
“线索够了。”顾黎说,“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破循环。”
林陌点点头。
他们已经收集了很多信息:时间停在民国十六年三月初八,那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镇民们都变成了虚影,被困在循环里;那个等了一百三十七年的人,是唯一的活人,却也不完全活着。
“源头。”林陌说,“需要找到时间的源头。”
“怎么找?”
林陌想了想:“那个人说,他每天都在广场上等。如果源头是他呢?”
顾黎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点亮光。
“你是说……”
“也许他不是在等人。”林陌说,“也许他是在守住什么。那个日子,那天发生的事,可能和他等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