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

林陌往前走。

走到一间教室门口，他停下来。

门开着，里面传来声音。

他探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在说着什么。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陌啊？他好像喜欢顾黎吧？”

“真的假的？”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看顾黎的眼神就不对。”

“恶心死了。”

“两个男的，也不嫌脏。”

林陌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想冲进去解释，但他的腿动不了。

那些人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们的脸都是模糊的，但那些话很清楚。

“你离顾黎远点。”

“别害了他。”

“你不正常。”

林陌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他转身就跑。

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到操场上。

操场上也有人。

很多人，密密麻麻的，都看着他。

那些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正常。”

“恶心。”

“变态。”

“离他远点。”

林陌捂住耳朵，但那声音还是能钻进来。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假的，都是假的。

他告诉自己，这是副本，这是假的。

可那些话太真实了，和他心里最怕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林陌。”

是顾黎。

他抬起头。

顾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顾黎……”林陌站起来，想朝他跑过去。

但他跑不动。

有人拉住了他的脚。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很多很多手，抓住他的脚踝，抓住他的小腿，抓住他的裤脚。

“别走……”

“留下来……”

“你这种人，不配和他在一起……”

林陌挣扎着，但那些手越抓越紧。

“顾黎！”他喊。

顾黎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林陌，眼神很复杂。

然后他转身，走了。

“顾黎！”

林陌拼命喊，但顾黎没有回头。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手还在往上抓，已经抓到他的腰了。

他闭上眼睛。

假的。

都是假的。

顾黎不会这样对他。

顾黎说过，永远不会丢下他。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你不是真的。”他对那些手说，“你不是真的顾黎。”

那些手顿了一下。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碎裂。

像镜子一样，一片一片碎开。

阳光碎了，走廊碎了，那些人碎了。

一切归于黑暗。

林陌站在黑暗里，喘着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林陌。”

是顾黎，真的顾黎。

他转过身，看到顾黎站在不远处，朝他跑过来。

“林陌！”

顾黎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我找到你了。”顾黎的声音在抖，“我找到你了。”

林陌愣了几秒，然后也抱住他。

“你……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顾黎沉默了一下。

“你。”他说，“我看到你在我面前消失，我怎么抓都抓不住。”

林陌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你说的话。”顾黎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不管看到什么，记得找你。我就一直找，一直找，找到这里。”

林陌看着他。

顾黎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

但他很亮，很亮。

“我找到了。”顾黎说。

林陌的眼泪流下来。

他踮起脚，吻上顾黎的嘴唇。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他。

那个吻很长，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吻走。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黑暗开始褪去。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您通关副本：深渊之眼】

【通关人数：2人】

【您的评价：S】

【获得奖励：高级精神抗性技能升级，羁绊技能碎片×10】

【检测到您与队友的羁绊值达到150，激活羁绊技能：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可在关键时刻感知对方的具体想法，无需言语交流】

林陌看着那行字，笑了。

心有灵犀。

他们真的做到了。

白光一闪，他们回到休息区。

还是顾黎的那个休息区，还是那张灰色沙发，还是那扇窗，还是那片虚拟星空。

但感觉不一样了。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副本，一起面对了那么多恐惧，一起走过了那么多生死一线。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手牵着手，看着窗外。

“林陌。”顾黎忽然开口。

“嗯？”

“等出去之后，我们真的要去海边。”

林陌笑了。

“好。”

“还要去吃你家楼下的煎饼。”

“好。”

“还要一起回高中看看。”

“好。”

“还要……”

顾黎顿了顿，转过头看着他。

“还要一起过一辈子。”

林陌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期待，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认真。

他点点头。

“好。”

顾黎笑了。

他伸手，把林陌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