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嗯。她说让我陪着，怕你紧张。

林陌笑了。

【林陌】：好。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发生什么，有他在，就不怕。

第二天，周婉茹带着他们去了林家。

林家的宅子很大，在海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独栋别墅，有花园，有泳池，还有好几个停车位。

林陌站在门口，手心都是汗。

顾黎握住他的手。

“别怕。”他说。

林陌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他看到林陌，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他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林陌面前，他停下来。

他看着林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陌的脸。

“像……”他的声音在抖，“太像了……”

林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个男人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儿子……”他哽咽着，“我的儿子……”

林陌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

是那个男人的眼泪。

旁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人跑过来，看到林陌，也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小陌……”她轻轻喊了一声。

林陌看着她。

那张脸，和他有几分相似。

那是他妈妈。

他的亲生妈妈。

周筱棠走过来，也抱住他。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林陌靠在妈妈的肩上，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的那些夜晚。

那些睡不着觉的夜晚，他总是会想，他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他们有没有想他，他们会不会来找他。

现在他们来了。

他们一直都在找他。

过了很久，他们才松开。

周筱棠擦掉眼泪，看着林陌。

“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她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脸到手，看得仔仔细细。

“瘦了……”她说，“太瘦了……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林陌摇摇头。

“不苦。”他说。

周筱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傻孩子，怎么可能不苦……”

林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握住妈妈的手。

那只手，很暖。

他活了十五年，第一次被妈妈握住手。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手。

原来，这么暖。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小陌。”

林陌转过头。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长得很高，五官和林陌有点像。

那是他的哥哥，林辰。

林辰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林陌，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对不起。”他说，“当年是我没看好你。”

林陌愣了一下。

他想起周婉茹说过，他被人贩子拐走的时候，是哥哥带着他出去玩。

那年哥哥才八岁。

他一直很自责。

林陌看着他，说：“不是你的错。”

林辰的眼泪也流下来。

他伸手，把林陌拉进怀里。

“弟弟……”他说，“终于找到你了……”

林陌被他抱着，眼眶又红了。

他有一个哥哥。

一个会为他哭的哥哥。

原来，这就是家人的感觉。

那天晚上，林陌在林家吃的饭。

菜很多，很丰盛，都是他爱吃的。

他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他的口味，可能是周婉茹告诉他们的。

他吃着吃着，眼眶又红了。

周筱棠坐在他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太瘦了。”

林建国坐在对面，看着他，眼里全是欣慰。

林辰坐在他另一边，也时不时给他夹菜。

顾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笑。

吃完饭，他们坐在客厅里聊天。

周筱棠问了他很多事——这些年怎么过的，在哪儿上学，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林陌一一回答。

他说福利院的事，说读书的事，说交到的朋友。

但他没提那些不好的事。

那些饿肚子的夜晚，那些被欺负的时候，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

不想让他们心疼。

但周筱棠好像看出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说：“小陌，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林陌点点头。

林建国也说：“以后你就是林家的孩子。谁再敢欺负你，爸爸帮你出头。”

林辰在旁边说：“还有我。”

林陌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虽然有十五年是一个人，但现在，他有了家人。

有爸爸妈妈，有哥哥，还有……

他看向顾黎。

顾黎也在看他，眼神温柔。

还有他。

那天晚上，林陌留在林家过夜。

他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在二楼，朝阳，采光很好。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桌上还放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很开心。

那是三岁的他。

他忽然想，如果当年没被拐走，他会是什么样？

也许会和普通孩子一样，有父母的疼爱，有哥哥的保护，开开心心地长大。

但那都过去了。

现在，他回来了。

虽然晚了十五年，但还是回来了。

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