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那是林陌的血。

周筱棠看着他，忽然开口。

“孩子，过来。”

顾黎走过去。

周筱棠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还在抖。

“别怕。”她说，“小陌不会有事的。”

顾黎看着她，眼眶红了。

“阿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周筱棠摇摇头。

“不是你的错。”她说，“是小陌自己的选择。”

顾黎的眼泪流下来。

周筱棠把他拉进怀里。

“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站在急救室门口，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又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周筱棠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顾黎扶住她，眼泪又流下来。

医生继续说：“你们献的血很及时，他现在情况稳定。等麻醉过了就会醒。”

周筱棠抓着医生的手。

“我们可以看他吗？”

医生点点头。

“可以，但不要太久，让他多休息。”

病房里很安静。

林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

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摆着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周筱棠站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还在。

林建国站在另一边，眼眶红红的。

林辰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顾黎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看着林陌，心里像刀割一样。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林陌不会躺在这里。

周筱棠转过头，看到他。

“孩子，进来。”

顾黎摇摇头。

周筱棠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拉进病房。

“站在这儿。”她把他推到床边，“陪着他。”

顾黎看着林陌的脸，眼泪又流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陌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很凉。

他握着，想把温度传给他。

“林陌……”他轻轻喊，“你醒醒……”

林陌没有回应。

仪器还在响，滴滴，滴滴，像心跳。

林建国走过来，拍拍顾黎的肩。

“孩子，别太自责。”他说，“小陌救你，是因为他愿意。换了你，你也会的，对不对？”

顾黎点点头。

林建国叹了口气。

“那就行了。你们两个，谁都不欠谁。”

顾黎看着他，忽然问：“叔叔，您……不怪我吗？”

林建国摇摇头。

“怪你什么？怪你让他喜欢上你？还是怪你让他愿意为你拼命？”

他顿了顿。

“孩子，感情的事，没有对错。他愿意为你这么做，是因为他爱你。你能做的，就是以后好好对他。”

顾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点点头。

“我会的。”他说，“我一定会的。”

林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

白的天花板，白的墙壁，白的床单。

旁边有一个人，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是顾黎。

他的手还握着林陌的手，握得很紧。

林陌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人，肯定守了一夜。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抽出手，让顾黎睡舒服点。

但他一动，顾黎就醒了。

顾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

他看到林陌醒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扑过来，把林陌抱住。

“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在抖，“吓死我了……”

林陌被他抱着，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没推开他。

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我没事了。”他说。

顾黎松开一点，看着他。

“你还说没事？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

林陌想了想。

“不知道。”

顾黎瞪他一眼。

“差一点就没了。”

林陌笑了。

“那现在不是还在吗？”

顾黎看着他那个笑，又想气又想笑。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又把他抱住。

“以后不许这样了。”

林陌靠在他肩上，轻轻说：“如果还有下次，我还是会这样。”

顾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松开一点，看着林陌。

林陌的眼睛很平静，很认真。

“因为是你。”他说，“你比我的命重要。”

顾黎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低头，吻上林陌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怕弄疼他。

林陌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他们赶紧分开。

周筱棠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桶。

她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红红的。

“醒了就好。”她走进来，“妈给你炖了汤。”

林陌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

妈。

他叫她妈。

这个称呼，他叫了快一年了，还是有点不习惯。

但每次叫，心里都会涌起一阵暖意。

周筱棠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

她看着林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她说，“得多补补。”

林陌点点头。

周筱棠打开保温桶，一股香味飘出来。

是鸡汤，黄澄澄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她盛了一碗，递给林陌。

林陌接过，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