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过来,我只是个小道士啊!(132)+番外
少年皇帝身姿尚显稚嫩,可眼神已然沉稳,在陆远和一力教导之下,听朝议事、权衡局势,早已隐隐有了明君之相。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礼毕,楚容钧抬手:“众卿平身,议事。”
陆远和脸上那点轻松笑意瞬间收起,恢复了朝堂上一丝不苟的模样,立在文官之首,沉静肃穆。
礼部尚书上前一步,手持奏折,高声奏道:
“陛下,扶南国今岁朝贡已至京,贡品与名录皆已登录在册,比往年丰厚三成。只是扶南国上表书中提及,愿派遣一队年轻子弟,入我大楚学习农桑、耕种技艺,臣特请陛下圣裁。”
楚容钧小手轻轻放在御案上,略一思忖,稚嫩却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
“我大楚农事精进,粮仓充盈。扶南国身为附属,愿学我技艺,亦是两国交好之举,既可加深交流,亦能扬我大楚威名 —— 准。”
礼部尚书心中一松,又躬身问道:
“陛下圣明。只是…… 不知派遣何人、何署接纳、教导这支队伍?”
这话本是奉例请示,却不想龙椅上的人却迟迟未言。
所有人目光都隐隐投向两处 ——
一处是皇帝,一处是文官之首的陆远和。
按照大楚惯例,农桑、水利、屯田诸事,归司农寺掌管,而司农寺,隶属于户部。
正常流程,应当是皇帝下旨给户部,由户部再分派给司农寺执行。
一层管一层,规矩森严,不可逾越。
楚容钧目光微微一转,恰好与陆远和对上。
陆远和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眼尾轻轻一眯。
只是一个极淡的眼神。
楚容钧瞬间心领神会,脸上一片正色,当即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司农寺本就专掌农桑、水利、屯田诸事,熟稔技艺,由他们直接接纳教导,自然事半功倍,省去中间周折。”
话音一落。
礼部尚书猛地一僵。
殿内百官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礼部尚书僵在原地,肩膀下意识缩了缩,看看御座,又看看陆远和,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敢说出半个 “不” 字,只能躬身应道:
“…… 臣,遵旨。”
躬身缓缓退回队列。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绷。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皇上不经过户部,不经过六部流程,直接下旨给司农寺,等于硬生生把一件本该由六部经手的政务,直接从流程里抽了出来。
这段日子以来,这种不经六部直接委派的事,已经枚不胜举…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心底疯狂滋生 ——
皇上这是…… 要在陆太傅的支持下,逐步架空六部?
要收权。
要削门阀。
要把分散在世家门阀、六部高官手中的权力,一点点收回到皇权手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内百官神色各异:
有心向皇室、早已不满门阀把持朝政的官员,眼神一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有背靠世家、手握六部实权的官员,脸色瞬间阴沉,坐立不安,手心冒汗;
更多人则是心神震动,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前面那道清瘦身影。
陆远和依旧立在原地,神色平静,眉眼淡漠。
仿佛刚才那一道暗推乾坤的旨意,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今日起,大楚朝堂,这潭深水,真正要动了。
…
殿内气氛凝滞如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文印站在文官队列之中,脸色早已铁青一片。
他是户部尚书,司农寺本就是他的下辖机构。
如今皇帝越过户部,直接对司农寺下旨,这简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这哪里是安排扶南国学子,分明是断他的权、削他的势!
再联想到昨夜在府中被陆远和轻描淡写打脸,如今朝堂之上又遭如此明晃晃的夺权,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步踏出,躬身行礼,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微微发颤:
“陛下!臣有本奏!”
楚容钧看向他,神色平静:“李尚书但说无妨。”
李文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陆远和,语气却对着皇帝,字字铿锵:
“陛下,大楚官制传承百年,各级衙门权责分明!司农寺隶属户部,凡外事接待、技艺传授,皆应由户部统筹,再下派司农寺执行!如今陛下绕过六部,径直下旨于寺监,于理不合、于制不符,恐乱了朝廷章法,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第121章 番外 千杀阁内乱之谜1
世家一派的官员纷纷暗中点头,却没人敢跟着出声 ——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皇帝与陆太傅的意思,李文印这是被逼急了,才敢第一个跳出来硬刚。
陆远和始终立在原地,神色淡淡,仿佛没听见一般。
直到李文印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抬眼。
只是轻轻一瞥。
那目光清浅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扫过李文印,让后者心头莫名一寒。
陆远和缓步出列,身姿挺拔,哪怕瘸着一条腿,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怒意:
“李尚书此言差矣。”
李文印咬牙:“太傅何出此言?”
陆远和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殿中百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官制者,便民、利国、理政而已,非是为某府、某部、某家私设。扶南国远道而来,求学农桑,乃是急事、实事。交由户部再转司农寺,公文往返,层层批复,少则五日,多则半月,徒耗时日。”